出於人道,我放棄了這個念頭,打著哈哈:“莫當真,我說笑的。”
他眼裏閃過一絲失落。
我心裏忽然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仿佛是自己鍋裏的肉在惦記別人的碗筷。他與我早就勝過了朋友關係。
我躲過他探尋的眼神,塞給他幾幅畫著吏部尚書上官彥的掛軸,說:“這是上次客戶訂的,你替我交付,照舊傭金一成。”
他看了一眼畫,仿佛吞下苦藥一般,皺起了臉:“這個畫的太難看了,怕是很難較差。”
三年了,他終於要加價了,我果斷的裝傻:“上官彥就長這樣。”
他輕笑一聲:“莫非你見過他?”
我壓根就沒有見過我畫的那些人,所以有些心虛,但是為了以後的生意,我當然打死也不能認,所以虛張聲勢的昂著頭:“當然……見過。”
其實這也不全算是謊話。我曾經在樹頂,隔著十層宮牆遠遠瞟過那個穿著棗紅色朝服的身影。
他一邊搖頭一邊卷起畫軸說:“你連禮部那個胖老頭都能畫的貌比潘安,為什麼卻將當朝第一美男子畫得這副尖嘴猴腮的模樣?客人要是不收,嘖嘖,少不得又要我出賣色相。”
為什麼?!因為他是十足的奸臣,買官晉爵十分可惡,更重要的是我與他有世仇!如果不是客人出了天價,我寧可餓死也不會畫他。要我把他畫的玉骨風姿?不可能!
那奸臣權勢滔天,為了不惹是非,這些話我隻能在心裏叫囂。
我諂媚的笑了聲:“那你就出賣色相吧。”
他伸手摸著我的頭發,搖頭咂嘴:“難辦。”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若是有人肯出賣色相來犒勞我倒是可以考慮。”
我在臉上畫滿了麻子,加上老繭遍布的手和故意裝出來的言行粗魯,他竟然還想卡我的油。我惱了,強壓下將他鐵杵磨成繡花針的計劃付諸實踐的衝動,咬牙道:“傭金漲到一成半,最多。”
他用卷軸輕敲著手心:“兩成,先付。”
我計算了一下,兩成,這些年我攢的錢就都給他了,他要是跑了該如何是好?
他輕笑了一聲,從懷裏掏出了個玉佩,說:“若不放心,這個祖傳的玉佩先放你這兒。”
我有些猶豫。隻是圓潤的玉佩在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看著價值不菲。
從遠處傳來打更聲,時間不早了,我隻能跺腳,將自己懷裏的錢掏出來。
他一把奪過錢,將玉佩塞到我懷裏,然後順手捏了捏我的臉,沒等到我問他如何解決我頭痛的問題就轉身利落的消失在月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