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大了,有些事是該讓姑娘知道了。姑娘住在這裏幾年,並沒有動用他們一分一毫,當初老爺去世時,添大爺是拿了林家的田產家業一起回來的,且別說現銀,光是那份田產,姑娘就是吃十幾二十年也是吃不完的,可是如今那份銀子用光了,文府又家道艱難,他們就嫌著姑娘,放縱著那些個狗眼看人低的人來氣姑娘。姑娘且放寬心,不要與他們一般見識。要知道這世上,誰人背後無人說,誰人背後不說人。等姑娘出嫁,當家作主後,就會知道,這些都隻是小事,深宅大院內男盜女娼的事多不勝數!”初夏把盧媽媽所說的話差不多一字不錯的背了出來。
林纖雪眸色微沉,道:“我以後不會了,你明天再去看看盧媽媽,告訴她,我一切都好,讓她放心養病。”
初夏歎了口氣,道:“姑娘,盧媽媽的身體每況愈下,大夫說隻怕熬不了幾天了。盧媽媽希望姑娘能去見見她。”
“我這就去跟老太太說,我們馬上去看奶娘。”林纖雪站起身來,就要往文老太太的上房去。
“姑娘,先等等,姑娘先回房換件衣裳,用過早飯,想個好的說辭再去,要不然老太太不同意,姑娘不止白走一趟,還會讓老太太不高興,那姑娘往後的日子會更難過的。”初夏忙拉住林纖雪。
林纖雪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太過素淨,文老太太忌諱這個,便聽初夏的話回了院子,用過早飯,換了身衣裳,嫋嫋婷婷的走進了文老太太的上房。
文老太太正在同兩個老嬤嬤,還有她身邊的大丫頭同喜圍坐在一起摸骨牌解悶兒,丫頭們見是林纖雪,打簾子迎了進去。同喜起身扶著林纖雪在文老太太身邊坐下,同福奉上熱茶。
“你身上不好,天氣又轉涼了,你不在屋子裏養著,又出來做什麼?”文老太太憐愛地看著林纖雪。文老太太對於蕭家這僅存的一點血脈還是很疼愛的,隻是這種疼愛是有限度的,畢竟親疏有別,林纖雪隻是她的侄孫女,在這個家裏,是比不過文征譽的,那才是她心頭肉。
林纖雪看著滿頭銀絲的文老太太,淡淡笑道:“今兒天氣好,就過來看看老太太。”
“好好,還是我家雪兒有心,掛念著我這老太婆。”文老太太抬手撫摸著林纖雪消瘦的臉頰,“一會留在這裏陪我用飯。”
“是。”林纖雪乖巧的應道。
那兩個老嬤嬤就勢把手中的牌散了,小丫頭們上來收拾了桌子。周嬤嬤笑道:“咱們表姑娘如今是大姑娘啦!瞧這模樣,我老眼昏花的,覺得跟老太太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似。”
“雪兒是我的侄孫女,長的象我,有什麼稀奇的。”文老太太笑道。
林纖雪垂瞼不語。
“耍了這麼久,老太太也乏了,既然表姑娘來了,咱們就下去伺候吧。”另一個老嬤嬤極有眼色地道。
“你們都別走,一會兒留下用飯,先去廂房坐坐。”文老太太含笑留客,可兩個嬤嬤哪敢在她房裏用飯,道了謝後,便退出去。
林纖雪不敢就說要出府去看盧嬤嬤的事,陪著文老太太閑聊,待用過午飯,才道:“老太太,奶娘伺候芊雪十六年,待芊雪極好,宛若親生,如今她出去養病多日,芊雪想去看看奶娘。老太太放心,芊雪隻是想親眼看看奶娘的情形如何,若是讓別人去看了,到底隔了一層,不能盡知詳情,芊雪心中著實不安。”
上了年紀的人,就怕兒孫不孝順,見林纖雪待奶娘都如此細心體貼,文老太太就覺得她是個孝順的好孩子,沒有多想,就同意了芊雪的所請,讓她明天出府去看盧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