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重管理本身而非價值批判
弗格森主張的概念化,是學習團體的另一個目標。對大部分學員而言,都是經曆了一次全新概念化的過程。第一點就是關於人類生活的事實——例如重新認知個人的差異,也就是說人是不同的。但更重要的是,許多概念借由瓦解而再建的過程之後,不僅含納了真實世界的事物,還包括心靈世界的感性、恐懼、希望和期望。因此,全新的理論與態度都可以形成。
之所以會強調這一點,是因為每個人對自我、重要的他人、社會群集、自然及物質現實,以及對某些人而言屬超自然的力量等所表現出的態度的改變,也就是我所謂的“基本性格態度”,這反映了個人內部的性格結構。任何一種態度的轉變,代表性格的轉變,也就是員工內心最深處的改變。某些學員的某些基本性格態度在以一種極為激進的方式改變,當然這種改變相當重要,因此將它納入訓練者的意識目標比較恰當。
當然,在這些團體中有很多無法估價的東西。他們認識到感覺並不是真實存在的,他們接受這些感情並把它們放進無意識層麵去,並在不做任何價值判斷的前提下,勇敢地用口頭的方式表述出來。事實上,這是一件好事。
舉個例子來說一下,有一個人談到自己反猶太主義的感覺,當然他很誠實地表露自己的內心感覺,也希望大家能幫助他。他的團體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非常成熟,他們不去爭論對與錯,而是接受這項事實,完全沒有任何的道德與價值批判。如果他們以道德的觀點來處理,彼此就會陷入攻擊與防衛的對立關係,而這位學員的反猶太主義的態度將會更加嚴重。
在同樣的團體裏,當領導者要求員工說出更多關於員工偏見的例證時,而且是不帶任何讚同或判斷的前提下,某個人可能說出某種心態確實存在,而且他對此感到羞恥,然後他們圍成一圈,有一部分人可能猶豫不決、吞吞吐吐,這是他們第一次表達員工對女性、黑人、猶太人、宗教人士或非宗教人士的偏見,而每個員工也都以一種無關緊要的態度接受事實,就好比心理分析師會接受治療者一樣,了解他所說的事確實存在。
馬斯洛在此舉了一位教授的例子:長久以來,他一直苦苦壓抑對女童性侵犯的衝動,雖然他從未真正行動過,而他以後也不會,他正逐漸克服這種衝動,但是這股衝動確實存在,就像其他令人不悅的事物——蚊子和癌症。如果我們認為癌症是邪惡的,因而將它拒之門外,與它們劃清界限,對癌症就會真的束手無策。一個好的態度,或是每個人對於任何正在改變心靈現實的人應有的態度,不論喜歡與否、讚同與否,即使這件事是不好的,你都必須正視這些事物,接受它存在的事實。
現在有必要說明一點,以擴大人們對愛的定義。在此之前,我們已說明愛是無法估價的。愛與正義、判斷、評價、報酬、懲罰不同,而團體中的學員會在潛移默化中學習到,不對任何事采取價值判斷,事實上這就是一種愛的表現。學員透過這樣的訓練,學習去愛,去感受愛。當然,在治療經驗中,我們會發現,當你越了解一個人,他對你講述故事的態度就越謙卑,你反而會更喜歡他。
這些學習團體的情形也是一樣。他們無意間將自己的惡行全盤托出,卻讓人更加喜歡他們。因為這個團體沒有任何價值批判和懲罰,至少隻有接受沒有拒絕。喜歡吹毛求疵、有強烈道德主義、不認同他人、希望改變對方、重新塑造對方,這都不是愛的表現,這也是造成婚姻不幸和離婚的主要原因。換句話說,隻有兩人互相接受對方真實的自己並因此感到快樂,不會覺得受到幹擾或激怒,也隻有如此才能成為一對真正相愛的情侶。
實際上,上麵所表述的與接下來要討論的特定學員有關,這群人包括老板與領導人。在此我們必須區分兩種職能角色:一種是判斷、懲罰、訓練、擔任糾察員或稽核員的角色;另一種是治療、協助和關愛的角色。我不止一次地強調,我們校園中的治療師最好不要兼任老師的角色,因為後者必須通過給分表示認可或不認可。例如,在芝加哥大學,評分的工作是由主考官委員會主持的。如此一來,學生與老師的關係會更為親密,老師隻是單純地擔任支持者的角色,不必同時兼任支持者與反對者的角色。所以同樣的道理,學習團體的訓練員也隻是單純地擔任支持者的角色。他們不給予成績、獎賞或懲罰,他們完全不作任何的價值判斷。
同樣的情形,在印第安黑腳族人身上也發生了。如果小孩或晚輩犯錯的話,通常是由部落裏的長者擔任懲罰的審判官,而不是自己家裏的父母。當負責懲罰的人出現時,父母親就變成了小孩的維護者,他們站在小孩這一旁,他們是小孩的擁護者和最要好的朋友,而不是要對他們進行懲罰的劊子手或懲罰者。因此,黑腳族家庭父母親與小孩之間的關係,往往比一般的美國家庭親密許多。一般美國家庭的父親,通常既扮演愛的給予者又扮演懲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