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還未到門口,就見西寓大步迎來,順便一手帶了宇軒和小藍回來,“怎麼,現在就想逃嗎?”眸光犀利而冰冷。
沈瑞希搖頭,“我隻是不想留在這裏罷了。”
西寓冷笑,“是嗎?”眸光轉向龍競軒,“你故意放走她的,對不對?”臉上升起幾分怒意,“這就是你的私心嗎?枉我信任你,你這樣做對得起西澤嗎?你明知道她就是凶手,可是你一再放縱,甚至還想要和她結婚,你這樣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就算她是你孩子的母親,可是西澤也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弟弟,你怎麼就能夠這麼心安理得地和她在一起?”
龍競軒沉默以對,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不想解釋。
西寓冷聲道,“不論如何,你們誰也不能走!”
“如果你找不到證據,難道要將我在這裏關一輩子嗎?”沈瑞希沉眉道,“我根本什麼都沒有做過,當初西澤將我關起來,我好不容易逃出來……”
他打斷她的話,“這不過是你的一麵之詞,人死了,話便由著你說,當初隻有你一個人有嫌疑,如果沒有做虧心事,你為什麼要落荒而逃?”
“那是因為……”沈瑞希眸光一側,看向龍競軒,眸光有些怨懟,“那是因為我看到……自己在黑暗裏掙紮了那麼多天,一逃出來便是看到你們的婚禮,幸福的新娘,笑容滿麵的新郎,我便知道那裏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那我為什麼不走?”現在想來,若是那時候自己留下來了,又會是怎麼樣的結局?鋃鐺入獄嗎?因為連他都不相信自己,真是可笑可悲……
龍競軒頓了頓,眸光深沉似水,卻是抿唇靜默不語,眸底微微的漾動,好似想起了往昔而心有所感……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生下兩個孩子,為一個你認為負心的男人生孩子,不是很可笑嗎?”西寓冷笑。
沈瑞希搖搖頭,“你不是女人,你不是母親,不會明白懷孕的那份心情,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孩子和那負心的男人並沒有任何關係。”她淡淡說道,再憶往昔,心底滋味百般陳雜。
“是嗎?”西寓笑容裏多了嘲弄的意味,“或許我就是太明白女人的心,母親的心,她們可以冷血無情,可以狠心情絕,不然這世上也不會有太多被丟棄的孤兒了,是不是?”
沈瑞希無法回答他的話,換句話來說,她覺得他話中有話,好似在說他自己的母親……
“無話可說了嗎?”西寓嘲諷道,“你倒是有那份臥薪嚐膽的忍耐,當初殺了西澤,知道自己的無路可走,卻又不甘舍棄,這兩個孩子便是你今日自保的底牌,甚至,他們能夠讓你重新得到失去的東西,甚至更多更多……”
“我沒有。”沈瑞希淡淡否決,不想再去辯駁,他的認定帶了仇恨,甚至有些意味不明……
“哼!總之,你不能走!”西寓否決,眸光冷如冰霜,寒芒熠熠,讓人從心頭寒氣,驀地,心頭隱約浮現了幾分熟悉的疑惑……有些失神,她愣愣地看著他……
西寓看她帶著探究的怔忪,神色一凜,“總之,在沒有證據之前,你不能離開這裏!”
“如果我們偏要離開呢?”說話的是南宮爾璽,“你又有什麼權利左右她人的去留?”
西寓轉身對龍競軒道,“他們也是龍家的子孫,難道大哥你真的讓這個女人帶走他們嗎?”
龍競軒不語,眸光更加深沉。
這時,沁藍怯怯道,“不,不要,我們要和媽咪一起走,哥哥說爹地就要和小茜姐姐結婚了,那麼以後開始,他就不是我們的爹地了,我們也要走了……”
西寓訝然,眸光看向龍競軒,看他冰冷得有些麻木的表情,再看看馮小茜,唇瓣微微揚起,“原來如此。”隻是,這算不算喜事?雖然是喜事,又何嚐不是最大的悲劇?這一點,他很明白。
馮小茜眸光閃爍,再迎上他的目光,咬唇道,“嗯,大少爺說的……”
西寓唇瓣的弧度更深了,卻對沁藍說道,“如果你爹地真的和她結婚了,你們就一輩子都不理會爹地了嗎?”可以感覺到身後眸光的犀利緊繃,他就不相信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龍競軒表麵上沉靜如水,可是心底卻掀起了陣陣波濤。
沁藍搖搖頭,又點點頭,然後為難道,“爹地是爹地,媽咪是媽咪,為什麼不是爹地和媽咪結婚?爹地不要媽咪,也不要我們了嗎?如果爹地不要我們了,那麼我們也不要爹地了……”
南宮爾璽不禁眉頭深蹙,“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西寓淡淡道,“我隻是在為大哥爭取他做爹地的權益罷了,雖然我恨這個女人,但是孩子是無辜的。”其實,掌握住孩子和掌控她某些意義上是差不多了。“若是她真的不放心孩子,大可以留下來,既然問心無愧,就該坦坦蕩蕩,不是嗎?”
沈瑞希不懂他到底想要什麼,幫她?還是害她?看著他,心底竟然是無邊的惶惑迷離,電光火石間,某些東西從腦中閃過,卻快得讓人抓不住……
南宮爾璽想反駁,可是於情於理,有些東西,他實在不該也不能反對挑唆,一如父子的親情……
沈瑞希定了定心,眸光有些幻變,“若是你這輩子都找不出真相,難道就要我一輩子為西澤的死贖罪嗎?”
“哼,很快就會有結果了,在等半個月,很快的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喃喃。
沈瑞希不禁疑惑,到底憑什麼,他有這樣的把握?心底卻飄起異樣的感覺,分不清是即將見到曙光的期待,還是永遠沉入黑暗的悲哀……
這時,沁藍走了幾步上前,問龍競軒道,“半個月?半個月爹地和小茜姐姐會結婚嗎?”
龍競軒一愣,頓了頓,搖搖頭,“不會。”
她到底還是留了下來,龍競軒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夕陽西下,心裏縈繞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隻是隱約地有一絲鬆懈,但是,他憎恨這種感覺。
思緒懸宕之時,聽到馮小茜走了進來,她捧了一杯咖啡來,輕輕地放到了桌上,“大少爺……”
龍競軒揉揉額頭,沒有轉身,“我不是說過沒事不要進來打擾我嗎?”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有事,誠然,他不喜歡她這樣柔弱又怯怯的模樣,讓人覺得倍感負擔,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有些虛偽,有些厭惡……
“大少爺,你已經將自己困在房裏很久了,我隻是擔心大少爺……”語氣頓了頓,眸光閃了閃,她試著喊道,“競軒……”
龍競軒一頓,不禁蹙眉回頭,看著她溫婉的臉龐,忽然間覺得沒了以往的青澀清純,現在有的是一種成熟的溫柔,隱約間,有些刻意,但是比起以往,或許這才是她真實的樣子,可是他還是喜歡不起來,隻是現在,她的身份是他的未婚妻……
忽然間,有些後悔此刻的決定,不論沈瑞希如何背叛,至少,他不該拖她下水,更確切地說,他又多了一個負累,隻是,這個負累……
龍競軒看著馮小茜的眸光帶了一絲審視,想起昨晚她若有似無的主動……
“競軒……”馮小茜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睫,“不,大少爺……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叫你的名字,那我以後都叫你大少爺好了……”以為他會歉然地允許了她的試探,卻不想他仍是沉默。
一室的沉默,讓她心底萌生了浮躁,為何,她要麵對的總是他的沉默?再想昨晚,不該恍然一夢,她利用了他,他也利用了她,如今他和她之間的交集,也不過那虛幻的婚約,薄弱得讓她沒有一點安全感,因為主動權不在她,隻要他一句話,一切都可以煙消雲散,而他的心,始終是向著沈瑞希的。她該怎麼辦……
這時,書房敲門聲再次響起。
龍競軒不禁蹙眉,是誰?
馮小茜去開門,卻沒想到那人居然是關梨落,“關小姐……”
關梨落沒想到開門的是她,這個女孩子,以前她來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見過,隻是怎麼都沒想到,龍競軒居然會選擇她來結婚!
剛聽到這消息的刹那,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現實就是如此,可是,讓她怎麼甘心?不敢置信,若是輸給沈瑞希,她心中隻能歎息,因為六年沒有她的日子,她還是沒有贏得龍競軒的心,卻不想輸給了她……
忽然覺得自己從未了解過龍競軒,為什麼忽然間有了這麼一個決定?甚至,這個消息,她依然是最後一個得知的!他甚至沒有通知自己,若不是無意間聽到,她或許還會被蒙在鼓裏!
關梨落眸光憤憤地看著馮小茜,或許是有嫉恨的成分在,她絲毫不掩飾,隻是此刻,她想麵對的人並不是她!
不理會馮小茜,關梨落越過他,走到龍競軒的麵前,問道,“為什麼?”聲音沉壓壓的,積澱了太多的壓抑和不解,還有心頭的傷痛……
龍競軒深吸了一口氣,心底最對不起的還是她,心裏歉然,臉上卻冷漠無波,“對不起。”
“對不起?”關梨落冷笑,“難道我等了那麼多年,就是為了你一句對不起嗎?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選擇她?如果不是沈瑞希,那我呢?那麼多年了,你到底置我於何地?”
“對不起。”他隻有這三個字。
“不要跟我說這三個字!我需要一個解釋,你心底的解釋!不要謊言,不要敷衍!難道你現在真的可以放下沈瑞希了嗎?馮小茜有什麼好?前幾天我都覺得你們毫無瓜葛,可是為什麼一夜之間……”關梨落搖頭,“我不信!我不相信!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對不對?”
龍競軒無言以對,隻是心底已經做了決定,“不論事情究竟如何,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無關。”寡淡的聲音有些涼薄,更是殘酷,因為這一次,他該徹底地斷絕了她的希望。他不能再讓她為他沉淪,因為不值得……
“不!不是這樣的!”關梨落搖頭,“你隻是抗拒告訴我答案,可是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
龍競軒避開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沒有為什麼,我也沒有必要跟你解釋,我的生活,要怎麼安排,完全是我的事情,至於你的問題……”他冷冷笑了笑,“你不就是想問為什麼我沒有選擇你嗎?好吧,那麼我現在就告訴你答案,如果我願意選擇你,早就在六年前就選擇了你,不要問我為什麼選擇小茜,愛情本來就是無緣由的,不是嗎?不然你就不會為我苦苦等了那麼多年,我也不會為她苦苦等了那麼多年,既然毫無緣由,今日我決定放棄那份感情,恍然覺得幸福就在身邊,那又有什麼不好?”聲音平淡無波,緩緩而來,卻最是傷人。“你若執意想知道答案,那麼我隻能說……那麼多年了,其實你和我過去的記憶已經黏在一起了,我想重新開始,不再想要過去的一切,所以,我寧願選擇馮小茜,也一定不會選擇你……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關梨落退後幾步,眼裏不信,“不……你是故意的這麼說的……”
龍競軒不忍看她傷心欲絕的樣子,卻還是冷硬著心腸截斷她的話,“就算是故意的又如何?總之,我的選擇從來就不是你,當初若不是爺爺病重執意讓我娶你,而你又說願意和我假結婚讓爺爺安心,我也不會和你有任何瓜葛!”
當時,沈瑞希失蹤許久,爺爺病重之時告訴他,她已經拿了錢走人了,隻是誰也沒想到,一場大火,奪走了西澤的生命,他剛知道爺爺的病不過誇大其詞,目的就是為了讓他離開沈瑞希,卻不想西澤的打擊讓爺爺的身體徹底崩潰,不久便去世,一語成讖的悲哀,短短時間內,他失去了一切的一切,萬劫不複……
關梨落淚珠紛落,“你知不知道,你很殘酷!”
“我不覺得。”龍競軒搖搖頭,“或許現實就是殘酷的,隻是我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殘酷了,如果傷到了你,我隻能說對不起。”
“哈哈哈……”關梨落不禁大笑出聲,“原來那麼多年了,我都隻是在自欺欺人,自作自受,自取其辱罷了,都是一廂情願的可笑!”
龍競軒沉默,眸光對上她眼淚迷離的眼,心底內疚傷感絞痛,隻是,卻不能表露分毫,“你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我隻想要安安靜靜地生活,簡簡單單地過日子。”
“是嗎?”關梨落眸中透著濃濃的絕望,“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你幸福的日子了!不會了,不會了……”囁嚅著,轉身掩麵奔走。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龍競軒眸中才透著濃濃的擔憂,於是快速撥了一個號碼,告知了關梨落爺爺,於是被痛罵了一頓,可是他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隻剩下麻木一片……
馮小茜一直在旁邊看著,心底的波浪時起時伏,終於看到關梨落的離開,心底終於放鬆了一些。如此結局,該是她希望的,隻是,心底明白,他還是愛她的,就算不是男女之情,他還是關心關梨落的,可是自己呢?或許隻是一個工具……
忽然明白人為什麼永遠不知道滿足,一如現在的自己的,心底那份不滿聲音越來越清亮,不,作為一個女人,如果丈夫隻是利用自己而結婚,一顆心滿滿都是別的女人,不,她不能接受,絕對不接受……不能!
馮小茜側頭看著低頭撫額的龍競軒,雙手握拳,緊緊地,死死地,微微顫抖著……
房內很安靜,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得到聲音。
房內很吵鬧,至少,彼此的世界都是喧囂不已,一個複雜澎湃,一個怒焰滔天,終是不得平靜……
“你真的要留在這裏?”南宮爾璽輕聲道。
院子裏,秋葉染黃,已經有了蕭瑟之意,澄澈的天空湛藍曠遠,卻也有說不出的空虛,某種缺憾揮之不去,寂寥繚繞不去……
沈瑞希苦笑,“我現在是戴罪之身呢!”
“那麼多年前的事情了,當初,他根本就不在場,甚至根本就不認識這裏的任何人,用什麼去查?他那麼恨你,如果刻意誣賴你,你又該怎麼辦?”南宮爾璽問道,眉間有些憂心。
“我不知道。”沈瑞希也蹙起了眉,也不知道,心底總是有一份忐忑,還有一份莫名的感覺,就好像哪裏斷節了,連接不上……
“你怎麼了?”南宮爾璽看著她迷茫的樣子,不禁再問道。
“沒什麼。”沈瑞希搖搖頭,仰首看他,卻不知道該謝他還是恨他,“你很相信我?”如今在這裏,她的立場,如此尷尬,如此煎熬……
南宮爾璽淡淡而笑,“我相信你。”輕緩的聲音,但是那份信任不言而喻。
“謝謝。”沈瑞希避開他淡柔的目光,“那如果沒什麼事情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南宮爾璽眸光一暗,“你恨我,對不對?”他也不知道一夜刻意的拖遝,效果那麼立竿見影。
沈瑞希眸中閃爍著破碎的絕望,“或許,這就是你想要的。”
南宮爾璽搖搖頭,“對不起,我承認我的動機不純,但是至少,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可還是傷害了……“我隻是希望你能夠從舊日的痛苦裏全身而退,隻是希望不想讓你那麼辛苦……”
沈瑞希搖搖頭,“可是我卻沒有看到曙光,卻是徹底墮入黑暗裏,隻剩不可挽回的絕望,再也看不到光明了。”
“不,置之死地而後生。”南宮爾璽搖頭,“這又何嚐不是最好的結果?”
“置之死地而後生?”沈瑞希淡淡而笑,笑容有些慘淡,“所以你要扼殺我們好不容易回溫的那一點溫柔嗎?就像現在,毀滅得徹底……”
“可是他並不相信你,難道你要在西澤的陰影下過活一輩子嗎?”南宮爾璽不敢苟同,“人,總是要向前看的,隻不過……”他頓了頓,“好像你和他都學不會這一點……既然如此,何不相互成全?可是他卻選擇了緘默,你真的覺得你的委屈,你的壓抑值得嗎?”
沈瑞希搖搖頭,唇邊的弧度帶著幾分譏嘲,“以前我不知道,或許我曾經想過徹底遺忘,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再次遇到,有些東西真的已經毀滅不了了,因為它已經鐫刻進了我的靈魂裏。”
“是嗎?”南宮爾璽苦笑,“那麼是我逾越了……”難道真的是他自以為是了嗎?“不過,我真的有句話送你,如果一段關係已經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那麼就放手讓它安息吧,即使剔除不了,至少,不該成為未來幸福的障礙。當然……”他頓了頓,“你們的關係,或許幸福和痛苦真的隻是一線之間,不論如何,我希望你幸福,人活在這世上,最不該的就是自我折磨。”
沈瑞希一時無語,仰首看進他的眼裏。
南宮爾璽也不躲閃,讓她看清自己眼底的誠摯和歉然,或許他確實不該在這個時候介入他和她的關係之間吧……
沈瑞希頓了頓,“不論如何,還是謝謝你。”至少,他的出發點是好的,隻是……
南宮爾璽一笑,有些無奈,“隻要你不恨我就好了,隻是,現在這個爛攤子,又該怎麼辦?”
“其實,我明白,競軒忽然而來的舉動,不過隻是在生氣,我也明白,若是不能證明我的清白,我和他之間的隔閡,這輩子都揮之不去……”沈瑞希無奈道,“可是當初,我倉促地離開,後來發生的事情也是到六年後才知道的,又該怎麼去查證呢?”
“既然那個西寓有辦法查證,而且那麼肯定的樣子,那麼你為什麼不可以,我可以幫你。”南宮爾璽思慮道。
“幫我?”沈瑞希蹙眉道,“怎麼幫?”
“我也不知道。”南宮爾璽淡淡笑道,“但是查一些事情,總是會有眉目的,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該相信他嗎?潛意識裏,她是選擇信任的,“那謝謝你。”但願早日沉冤得雪,隻是心底那一分忐忑卻怎麼也抹殺不去……
南宮爾璽苦笑著搖搖頭,“就當是我對不起你的。”心想著,就算是給他們的感情最後一次機會,若是再狼狽倉皇,那麼也怪不得他虎視眈眈的。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他從來不是那種仁慈的人,不是嗎?
若是,他們再一次複合,那麼便是他的錯過……
馮小茜走出了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開門,關門,轉身,不禁一嚇,“你怎麼會在這裏?”
……那是西寓,他優雅地喝了一杯紅酒,一手托起酒杯,微微晃著紅色的酒液,身體往沙發上靠了靠,樣子閑散而舒適,神色似笑非笑,帶了幾分嘲弄,“等你。”
馮小茜警戒地看著他,“有什麼事情嗎?”
“如果我說是來恭喜你……”西寓意味深長道。
“是嗎?”在他麵前,馮小茜倒也不遮掩,“你該明白,這不過隻是龍競軒一時的生氣罷了,為了孩子,他隨時都可能改口,而我什麼保證都沒有。”
西寓搖搖頭,“不,這也證明了你的實力,你的能力便是你的保證,我相信你。”
“哼。”馮小茜不屑道,“這是否該是我的榮幸?不過……”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要將孩子留下來?”
西寓為她倒了一杯酒,起身送到她麵前,遞給她,“反正與你有益無害。”
馮小茜頓了頓,接過酒杯,“你到底什麼意思?最好說清楚。”她不想被蒙在鼓裏。
西寓淡淡一笑,“既然你不吝嗇告訴我龍競軒的腿早就沒問題了,我自然也不會小氣地隱瞞你,你知道遺產分配的條件嗎?”
馮小茜不禁蹙眉,“不是三年之後,若是誰先生下兩個孩子,那麼遺產就有誰繼承嗎?反正,我是不會要龍競辰那種男人的,所以龍競軒是我唯一的選擇。”
“不得不說你很有眼光。”西寓笑得有些詭異,“不過你也不必太擔心,既然你們名分已定,有些事情,便是名正言順得多了,隻要順水推舟,你想到的,都會得到的。”
“是嗎?”馮小茜有些不確定,不過,“你別扯開話題,還沒告訴我那遺囑到底還有什麼玄機?難道龍競辰騙了我和姐姐不成?”
西寓笑得有些譏諷,“他,他知道什麼東西?或許,遺囑這東西,從來與他無關。”
“什麼意思?我不懂,你快說啊!”馮小茜有些心急地催促道。
西寓仍是不急不緩,“你知道嗎?過幾天便是宇軒和沁藍的生日了,我想龍競軒為了討好孩子,應該會辦個派對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馮小茜有些不耐煩了,“何不直說?”
“那麼心急做什麼?”西寓笑道,“反正隻要一切都在掌控之內,隻要你配合我,等到那一天,你就會明白了。”
馮小茜心底益發警覺起來,“我怎麼知道你不會騙我,甚至利用我做什麼?”頓了頓,眸光裏淨是疑惑,“還有,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僅僅隻是為了西澤報仇嗎?還是……你我有共同的目的?”
西寓大笑,“你還真是可愛,你不會以為我也想嫁給龍競軒吧?”
“這一點都不好笑。”馮小茜眸中淨是認真,“你知道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你隻要告訴我,你的目的是為仇還是為錢?又或者兩者皆有?”
“你覺得呢?”西寓不答反問,“我還為情,為你呢!”眸中滿是調戲,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看不清楚。
馮小茜冷笑道,“你別以為我是那種單蠢的女人,讓你說騙就能騙的,不過你現在人已經在龍氏集團裏了,誰又知道你遠大的目的又是什麼?”總之,她認定他的動機不會太單純。
西寓淡淡而笑,一手摸向她的下巴,“我越來越覺得我們才是合拍的一對了,好吧,那我就告訴你,你要人要錢,我為權為仇,要龍氏集團一半的江山,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
馮小茜一手排掉他的手,輕笑,“一半?你的野心真不小,又或者,我該問,你的野心隻有如此嗎?”
西寓依然淡笑,“這是我應得的,不是嗎?來!”他舉起杯子,“讓我們為我們的合作幹杯!”
馮小茜心底還是滿滿的疑惑,隻是防備之心更加濃濃,“幹杯……”看來,這一場仗,並非是一對一的……
冷寂的別墅大屋,彼此冷漠的感情,壓抑的心情,還有那若有似無繚繞著詭異的氛圍。
可是,他和她心中都有一個期待,希翼著那一天,能夠讓堅冰初融,能夠讓大家喘息一下,就算是苦中作樂,也是殷殷盼望著。
那便是雙胞胎的生日。
雖然隻是小孩子的派對,但是從糕點,鮮花,樂隊到現場布置來看,這一場的小宴點滴都是經過精心安排過的。
繽紛的糕點花色讓人目不暇接,自選的食物烤製精良,空氣中浮動的食物香氣讓人食欲大開,各種時令的水果拚盤讓人眼花繚亂,美食,高級紅酒,精致茶點,還有度身訂做的不同美食,一副副餐具上還特意印了此次派對的LOGO。
小小派對的耗資不菲,人卻寥寥,根本不需要大肆鋪張,如此恢弘的場麵,好像有些虛張聲勢,尤其悠揚躍動的音樂繚繞大廳,雖然輕快悅耳,但是繚繞之時,回旋的是幽幽寂然……
“哇,好大的蛋糕!”沁藍驚歎,隨即轉身對身後的沈瑞希說道,“媽咪,我要吃蛋糕!”
沈瑞希看著她幸福的小臉,點點頭,“你和哥哥一起許個願,再吹熄蠟燭,就可以吃了。”
沁藍點點頭,再轉首對宇軒道,“哥哥……”
宇軒眸光有些熠熠,看得出來有點高興,卻也有莫名的壓抑之情,最後低低歎息道,“許下的願望真的能夠實現嗎?”
沈瑞希一頓,摸摸他們的頭,“會的。”人生總是要有希望。
“對呀!”一旁的馮小茜點點頭,隻是她努力的目標在於沁藍,眸光裏淨是鼓勵,“是啊,小藍和軒軒快許願,許願之後,就可以吃蛋糕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總不怎麼願意去麵對宇軒,或許有些明白他的心境吧,畢竟,她的童年也是陰霾漫天,這樣的孩子,總是不太好親近,更何況,他眼中的敵意,讓她不悅,也讓她退卻……
驀地眸光一側,看到西寓自斟自飲的模樣,驀地想起他的話,心底有些慌亂,這人,總是深沉地讓人看不透,她該相信他嗎?
那一邊,西寓飄來一個若有似無的笑,淡淡揚起的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看起來格外的刺目。
沁藍點點頭,“哥哥,我們一起許願吧!去年,我許下的願望就是要有一個爹地,然後願望就實現了!”晶亮的眼神炯炯,可是很快地又黯淡了下去,“可是爹地又不要我們了……”然後,又振奮了精神,“那如果我們現在接著許願,那麼爹地就不會不要我們了!所以,哥哥,我們一起許願吧!”
聞言,龍競軒眸光一閃,有些複雜,低低道,“我從未想過不要你們,你們想要留下來,爹地也希望你們留下來,那麼我們就約定好,都留在這裏,好不好?”
沁藍點點頭,可是又搖搖頭,“可是,媽咪要走,如果媽咪走了,那麼我和哥哥也會走的,爹地,為什麼你要趕走媽咪?哥哥說,你要和小茜姐姐結婚了,那麼你就不能是我們的爹地了,以後小茜姐姐生的孩子才可以叫你爹地!”
龍競軒想要辯駁,可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話,眸光不由自主地瞄向沈瑞希,隻見她沉默著,不知道正在想什麼,勉強展開安慰的笑容,聲音柔和道,“就算爹地和小茜阿姨結婚了,爹地還會是你們的爹地,這一點,不會變的,至於你們的媽咪,還會來看你們的。”
馮小茜剛才還有些擔憂,可是聽到龍競軒這麼說,心底也鬆緩了很多,不禁討好道,“小藍不是很喜歡這裏嗎?以後小茜姐姐還會對你好的,我可以帶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買很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