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節 有一種悲劇,叫慘絕人寰(1 / 3)

新聞資訊:二零一三年年九月六號下午十三點四十五分,雲南藝術學院文華學院一大二女生從實訓樓五樓高空墜樓身亡,死者名叫付冬青,年方二十,雲南昆明本地人士。據悉該女子生前患有很嚴重的抑鬱症和輕微的強迫性臆想症,目前,死因被初步確認為病發身亡,死者很有可能是在意識不清的時候墜樓,從而引發了無可挽回的悲劇。9月13號傍晚,冬青的頭七,嚴冬來裹上很厚的棉襖坐在電腦桌前,他的手顫微微地點開了“霜打梧桐雨”的頭像,曾經,冬青就是用這個網名尋覓他的,隻是現在,這個頭像永遠地變成了灰色。

“一尊矮矮的孤墳,沒有姓,沒有名,野草高高的昂起頭,遮擋了它全部的視野,風吹著柳絮向晚,天角像是被指甲撕破了,霎時間露出了一個個破洞,寒顫地冒著光,微弱的光斑,照向圓圓的墳頭,似孕婦肚裏破損的羊胎水,在血泊中流淌,墳前沒有貢品,沒有歡笑和淚水,那尊渺小到不起眼的墳,在狂沙的懷抱長眠,就這麼結束了一輩子,那是它短暫的一輩子,苦命的一輩子,和淒婉的一輩子。”

“君行於天涯,妾居於海角,此生不見。春不複回,可否,聞得那流水娟娟,潑灑相思豆?秋來也無怨,堪比那西風禦馬,且絕塵而行。瑟瑟別去,竟有波瀾之闊也,篤定,他鄉遠走,不會。梅林溢酒香,醉第,莞爾一笑,稀得那梅花三弄,我見猶憐。欲問春意回時,還會否,待那幾宿星辰,諂媚孤秋?”

“二十歲的青春,花兒一般的嬌豔,似花兒般嬌豔的青春,為了絕望而喪命;絕望是一潭死水,以水葬之名,行祭奠之實,於是水上的漂浮物中,多了青春這具小小的屍體,寂寞之花握起它冰冷的小手,就此踏歌而行;彼岸的盡頭,簇擁著大朵大朵麵容憔悴的曇花,曇花的臉上,掛滿了大滴大滴,鹹鹹的淚,這是哭泣,更是啜泣,像是在為青春的已然離世而泣,也像是為自己的即將離世而泣;青春的遺體順著流水,擦著曇花的腳邊而過,風中瑟瑟發抖的曇花,搖晃著病怏怏的身子,跳起了一曲名為離殤的曠世之舞,對人世的迷惘,痛楚,迂腐,做著最後的告別。”

“【記憶背後的故事】

記憶不肯失憶,時間判記憶死刑——

它拿起菜刀,結束了記憶的生命,記憶帶著不舍離開了人世,留下殘骸,作為它唯一的遺物。

記憶走了,可殘骸中還有念想,念想中還有回憶——

它記得菜園子裏嫩的發黃的油菜花,衝著太陽傻傻的笑,

還記得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在風穀中怒放的場景:風嗖嗖的刮著,山茶花在微風的吹拂下羞答答的低下了頭,黃鸝嘰嘰喳喳的叫喚,風中低聲的耳語,化作銅鈴般清脆悅耳的笑。

它能記得沐浴在陽光下的麥子,帶給了大地一片的金黃……

也能記得海水鹹鹹的味道,和血液裏與生俱來的腥氣。

它,記得很多很多於它一生中短暫到無關緊要的美好,卻唯獨忘了,於它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你——

那個讓它牽腸掛肚的你,讓它心碎欲裂的你,讓它在日日夜夜的相思中淚流滿麵的你,忘記了你的聲音,忘記了你的模樣,也忘記的過去的點點滴滴……

你就像是一個過客,從它的生命中匆匆走過,就像一段可有可無的插曲,一旦逝去,便就此一去不回。

支離破碎的念想中,被遺忘的最為徹底的,是你,因為,你最為重要,最為重要的你,傷它最深,讓它最痛,是它的最恨,也是它的最愛。

時間曾深愛著記憶,天性善妒的它不容許它愛的人不愛它,愛使它瘋狂,為愛它不擇手段,哪怕是讓對方死!於它而言,抱著一具冰冷的屍體,思念愛人生前的好,也遠好過忍受愛人活著卻不愛自己的煎熬……

記憶走的那天,它哭了,它後悔自己沒能告訴你,它還愛你,時間崩潰了,它怒火中燒,抽走了記憶對你深深的思念,徒留下一片空白,

而後,許多年過去了,看,那片記憶的死角,白茫茫的一片,真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