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看著一臉蒙圈的靜馨,康敏無奈的歎歎氣,“昨天晚上,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昨天晚上?靜馨陷入沉思,但它此時的表情,讓康敏有一種恐懼,和昨晚的她真的太像了,想想昨晚的靜馨,那種死亡的恐懼,似乎再次蔓延開來。
忍不住,康敏還是打斷了她,“靜,靜馨,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看著康敏古怪的表情,靜馨心裏忽然明白了什麼,“我昨天是做惡夢了嗎?”
“恩。”康敏點點頭,昨天晚上,她看球賽,睡得晚,聽到靜馨房間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循著聲音就過來了。靜馨的房間門是虛掩的,如果按照往常,這是 不合理的,所以,康敏忍不住湊上前去。輕輕敲了幾下門,並沒有人回應。正猶豫間,房間裏傳出了一陣陣奇怪的聲音。推開門,第一次,她聽到了一種幾乎完全不可能屬於靜馨的聲音。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在絕望的烏鳴。
淚洗過的整張臉在昏暗的台燈下,顯得慘白淒厲。說裏還不停的念叨著什麼不要,什麼血的。
聽著康敏的講述,靜馨的臉愈加的蒼白了,像是八九十年代洗出來的舊照片,灰灰暗暗,不見一絲光彩。自己似乎又做噩夢了,而且,這夢似乎一次比一次強烈,一次比一次清晰。那缺失的一塊是要回來了嗎?
“靜馨?”
“恩?”
“最近,你似乎很不對。”或者說,最近發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好多好多東西在不知不覺中似乎都變了。就像一步步邁進了無垠的黑洞。
“我沒事,就是做惡夢了,你估計沒有休息好吧,快回去好好休息吧。”靜馨又恢複了她一貫的笑容,溫煦,明朗,但這笑容卻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
“你確定?”
看著靜馨點點頭,康敏還是打個哈欠,或許自己想多了。
“等一下!”
“怎麼了?”康敏停住步子,一臉疑惑的看向靜馨。
“昨天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其他人?”孟露露算嗎?不過既然靜馨問了,還是說一下吧,“孟露露昨天別吵到,來問了問,不過我沒有開門。”
“哦!”靜馨若有所思點點頭,孟露露?她怎麼會來?這不符合啊,記得不錯的話,她應該是那種嬌嫩的小姐型的女孩子吧,既然她膽子小,晚上聽到恐怖的聲音,第一反應應該是蜷縮在房間裏,怎麼可能大半夜抹黑來敲自己房間的門呢?這明顯不合理,那麼,她既然不膽小,為什麼第一次見麵要給她們留下這麼一個嬌滴滴的感覺?她到底有什麼目的?
康敏看一眼兀自陷入沉思的靜馨,也不知道說什麼,或許真的是做了什麼噩夢吧,那麼自己應該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吧,這樣想著,康敏就輕輕帶上了門,離開了。她本來就是一個粗線條的女孩子,關注的事情也並不多,她很後悔,她明明有那麼多次,那麼接近真相,那麼多次,可以改變大家的命運,但她卻忽略了,大意了。
有時候,在不知不覺中,人們總會無限的接近真相,卻又在一個轉角,一個擦身,避過了。靜馨總是將所有的心思放在全局,放在周圍,卻獨獨忽略了自己。
山雨欲來風滿樓,當思緒在她的腦海中無限碰撞的時候,或許,那曾經支離破碎的一切,又將會拚接成一個殘破不堪的事實。夢中是那樣的血腥和模糊,而現實呢?現實是否會同樣的殘酷?
“是嗎?她做惡夢了?”女生的雙眸微閉著,像是無限愜意的享受著著熹微的光,她太久生活在黑暗中了,她真的特別渴望光芒,隻可惜,這些光芒,並不屬於她,她隻是一個被命運和時間遺棄的人,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那個女孩子,那個曾經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孩子。她恨她。
如果你問我,地獄在哪裏,我會告訴你,地獄在人心。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顧盼回首間,地獄與人間早已涇渭分明。
在某種時候,她們是相像的,她們應該同病相憐,但命運早已寫定,她們注定是死敵。
“是的,那藥劑還需要加量嗎?”
女子慵懶的擺擺手,就現在的藥量,自己都是偷偷加的,低估敵人,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她,不是那樣的人。
是,她對林靜馨下藥了,她想看看,她是否心中有愧,夜夜噩夢纏繞,她能否安眠!她現在應該能夠體會得到她那錐心的刺痛和日夜夢魘纏身的痛苦了吧。
她忘不了,永遠都忘不了,他的笑臉,他溫柔的聲音,以及他死去時瓢潑的大雨,以及被鮮血染紅的世界。
從那一天起,世界在她的眼中是紅色的,血紅色的。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