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爺的府邸就是當年的宇文府重新擴建修改而成的,思過堂是宇文家族懲罰有過錯的子弟所設的地方,裏麵是一間空曠的屋子,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整整一書櫃的政史兵法。
齊王爺到底心疼兒子,輾轉反側了大半宿沒睡著,便來思過堂尋他了。
宇文長陌頭疼疼的昏過去,一直昏睡了好幾個時辰,還是前來送飯菜的小廝把他叫醒的。本來身上疼的睡不著,現在好不容易側著身子剛剛睡著,齊王爺一開門,宇文長陌一個激靈又爬起來了,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就聽見了那熟悉卻也嚴肅的聲音傳來:“嗬,你居然還能睡下。”
一確定是齊王爺來了,迷迷糊糊宇文長陌一個軲轆站起來,卻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書,巨大的一聲“哐當”聲在空曠的思過堂裏顯的格外清晰。宇文長陌看見齊王爺,頓覺身上疼得更厲害了,想起那一日齊王爺下死手的棍子,心裏真的有些害怕,眼神裏也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恐懼。
齊王爺無奈的搖搖頭,看著宇文長陌如受驚的小鹿一般的眼神,一邊走近一邊說道:“我要是個殺手,你這會兒就已經死了,警惕性這麼差,真該把你再丟到軍營裏去回爐返造。”說著,卻看到桌子上的藥沒有動過,順手便拿起來。
宇文長陌看著齊王爺走近,心裏一半不服一半害怕,低下頭不去看他,嘟囔道:“齊王府裏還能跑進殺手,要是有也是活膩了來送死的。”
“你說什麼?”齊王爺看到宇文長陌的小動作,一邊打開藥瓶一邊問道。宇文長陌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齊王爺粗魯的按在了床上。宇文長陌身上的傷一動都疼,怎麼經得起齊王爺這樣,一下子撞到床板上,疼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齊王爺一手按著宇文長陌,一手去解開宇文長陌的衣服,宇文長陌知道父親是要給自己上藥,可是自己已經這麼大了,也不太想把自己暴露在別人麵前,哪怕是父親。宇文長陌試著反抗,卻發現齊王爺一隻手也能將自己困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齊王爺看到宇文長陌身上已經腫脹發紫的傷痕,說不心疼是假的,拿著藥的手都微微發抖。宇文長陌隻感到背上一陣冰涼,心裏一下子就慌了,果不出所料,接下來就是一陣刺骨的疼痛。
“啊!爹!”若是自己一個人,或許宇文長陌就能忍住,可是在父親麵前,他卻總是忍不住喊出來,甚至愈發任性的想要掙脫齊王爺的鉗製。
“別動。”宇文長陌真的反抗起來齊王爺要製住他還真有些吃力,不得不出口斥道。宇文長陌本就被按的難受,加上背上被藥酒刺激的疼得厲害,額上布滿了層層冷汗,順著俊俏的臉頰滑落下來。
棍傷不似鞭子那般見血,淤血聚集在皮下,已經腫的有了一指高。齊王爺鬆開按著宇文長陌的手,將他背後的淤青一點點揉開。齊王爺的手,是征戰沙場橫掃千軍的手,這雙手掌上每一塊繭,都見證了一段揮灑熱血的曆史。齊王爺的手寬厚有力,反複揉搓著道道淤青,雖是見效快,但也足夠折磨宇文長陌。
“爹,你輕點,疼……”宇文長陌緊緊抓著床上的草墊,很是沒有底氣的開口。從小到大,比起挨打,宇文長陌更怕齊王爺給自己上藥,挨打忍忍就過去了,可是上藥卻是個漫長的過程。每每疼得捱不過,宇文長陌都這樣低聲的哀求,往往換來的是齊王爺的一通斥責或者更重的力道,所以宇文長陌基本都會死扛著,就是疼暈了也不求饒。今日,他開口了,他本不奢望齊王爺能聽,隻是想告訴齊王爺,他也是脆弱的,也會疼,也會求饒,他的骨頭,也並沒有多麼硬……
齊王爺看著冷汗直冒的兒子,又聽著兒子的話,知子莫若父,齊王爺怎麼會不懂宇文長陌的意思。不過還是個孩子罷了,還是計較著自己那天罵他的那句“你骨頭硬”,計較著自己拿承宣逼他。若不是賭氣,怎麼會寧願忍著痛也不肯上藥。齊王爺歎了口氣,手上慢慢的消減了力氣。宇文長陌一愣,隨即便輕輕的笑了。齊王爺知道他偷著樂,便故意用力按了按他身上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