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卿荼徹底睡去寧紈兮便一巴掌拍醒了他,換來的是意料中的殺氣。
“說吧,叫我來幹嘛?”寧紈兮舒展了身肩,丟給白卿荼一個青色的果子,自己的則低頭拿衣服擦擦便下嘴。
“我好像知道了朝廷裏的事。”白卿荼也就把果子握在手裏也不吃,拋起接住,再拋起再接住,反反複複幾次倒也不覺得無趣。
“哦喲,有趣,說來聽聽。”看準時機,趁白卿荼又拋起果子瞬間伸手揮來,也沒想到白卿荼沒管他,果子也就這麼打到了自己臉上。
“首先阿。”白卿荼還他一記白眼,自顧自說著。“那日樹林,他們要殺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左臂抵著膝蓋,細細憶起那日的事情。“我,隻是順帶的。換句話說,算是被你拖下水的。”白卿荼抬手狠狠捏了把寧紈兮的臉,滿臉的不爽。“為什麼?”寧紈兮嬉笑著應著。白卿荼望著他的神情莫名出了神。打打殺殺的事情對於寧紈兮來說不算什麼,對他來說,如果有人打他那就打回去,如果有人要殺他那便殺回去,如此反複才能換得片刻安寧。如此隨性,倒是自己所羨之事阿。可惜自己做不到。
“哎哎問你話呢!”寧紈兮啃了果子,又揮手在人眼前晃晃,看人沒什麼反應才一個爆栗喚回人已經不知道飄去何處的魂魄。
“那日咱們大理寺卿可是說他們要殺的是你,得不到便除掉。當時也沒懂,後來想想,其實那日來的人似乎是並不知道我回來的。”白卿荼在江湖闖蕩多年,究竟是多久也沒人能說的清,隻是久到……甚至是一些人忘記了這白家小公子的存在。
“那他如何知道他得不到我?萬一我就能為他所用呢?”寧紈兮湊上去挑眉眨了右眼笑嘻嘻地說。卻是不想直接被白卿荼一巴掌糊開。委屈唧唧地揉了兩把。
“他的出現就是為了奪下這江山,如果你為他所用,若後來他真得了這江山,你覺得你還有命繼續為他效命?”白卿荼道。
“何故?”寧紈兮續問。
“哪朝的皇帝還不得殺個功臣以示皇威?”白卿荼想想自己年少讀的書,理了理思緒緩聲輕道。“呐呐,得不到總比後來與自己作對的強罷?”撐著樹幹慢慢站起錘了錘已經麻木的腿,遂俯身在寧紈兮耳邊道 : “隻是要看這個得不到是什麼意思。”
“……”寧紈兮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那個王爺是要對付白家他也不是不知道。隻是不想再卷進那些亂七八糟又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越陷越深後連走都走不了。
“那你們白家呢。”寧紈兮一下轉了話鋒,引得白卿荼一顫,站定舒腰斜倚樹幹。
“我相信,他們敬離王並不知道我回來的事情。”
“怎麼?”那果子不大,寧紈兮幾口便吃了,剩下不能吃的便丟進河裏,白卿荼對他這種亂扔東西的習慣早是習以為常,扯扯嘴角繼續往下說。
“如果你是他,你會希望把江湖扯進朝堂之爭?”白卿荼不急不慢的語氣弄的寧紈兮挺氣,但罵又罵不出口,隻能安安靜靜聽他說,時不時搭個幾句。
寧紈兮搖頭,後又像想起什麼的開口 : “那如果這是他計劃以內的事?”“不可能。”白卿荼倒是幹脆,一口否決。“為什麼啊……”寧紈兮是離了朝堂太多年,心下隻想歸隱奈何被這臭小子一言不說便拽出來。
“我曾聽人說,他王府上有一謀士,原來好像也是江湖中人,反正我們江城居和決明山莊的人是閉口不談,我上次在局裏書閣查過,幾年前江湖五大門派一一被滅,好像就和他有關。江湖這幾年腥風血雨倒不常見,但隨便一出便能唬的人不想。據說都和他有關係。”白卿荼說,寧紈兮接著問 : “那又如何。”
“江湖上的謀士呢,最重要便是耳聽八方。我是被我哥派出去與江湖人交好以防萬一。這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我人緣好這江湖都是知道的。如果把我攪進去那他們也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而且我這次是對外稱病,我回來的事情是絕不外傳,所以他不知道也是可能的。”
過午偏夕。
“所以說,許城昭是趁你不在才要殺你哥。那他現在最起碼就是兩個目標,我,和你哥。那他要殺你哥最先就要先滅了你。”寧紈兮在河灘鋪了幾塊石子,按順序指著石子叨叨叨。白卿荼無奈點頭。
“煩死了。走吧,請你吃飯。”寧紈兮跳起來牽起白卿荼的手拉人起來。
“你付錢。”寧紈兮牽著他走在前麵。
“哎哎你請客我付錢?!”寧紈兮仗著身高優勢欺負白卿荼踹不到自己。
但他知道,白卿荼有話沒說。
白卿荼也沒有說,那樹下死的道士,沒有一個是許城昭的手下。
最後一瞥是河麵斜陽。
若是如此一世就好。
……
夕陽無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