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毀了這道隨時會爛掉的玻璃門,她連門都不敢敲,輕輕打開大門。
甫踏進門內,克羅迪亞硬生生停下腳步,差點就迎麵撞上了眼前的一道「大牆壁」,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有這種奇怪的擺設方法啊……」
距離她鼻尖少於二十公分的位置,突兀地排列著深棕色的木製書架,一個接一個的伸延至辦公室的正中央。
這種讓人一開門就撞牆的擺設方式仿佛是想善用每一吋的空間,偏偏書架上卻是高達九成空置率,僅有的收藏盡是一些令人莫名其妙的警察檔案夾,例如「英國非人類住戶名冊」、「死者的報案及口供記錄」、「已解決但官方未承認解決的案件名單」等等,怎麼看都不是一個正常部門該有的怪東西。
鬼鬼祟祟地隱藏於書架的左邊,是通向另一個房間的門口,上麵同樣貼著用黑色麥克筆寫的紙條:「哈瓦德.梅斯威爾」。
「應該是SIT負責人的獨立辦公室吧?」聽見裏頭不時傳出中年男人的談話聲,克羅迪亞撤回正想敲門內進的手,因為這說明了現在尚未是向新上司自我介紹的良好時機。
她靜靜的走出「懷疑有浪費空間之嫌」的文件儲存區,以碧綠色的雙眸細細觀察著這個比中學課室略大的辦公室。
正前方是一整排疑似八十年代出產的玻璃窗,窗框長滿斑駁的鐵鏽,既沒有百葉簾也沒有窗簾,夕陽的光線毫無阻隔的直接曬射於窗旁的辦公桌上。
但是……
在這個本該是警察上班的地方,克羅迪亞隻看到一名黑發青年趴在桌案上,努力地用他的口水來淹沒壓在下方的不明文件。
看到了不該看見的事情,就當作沒有看見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她一貫以來的行事宗旨。
無論是喝醉酒的上司,或者打瞌睡的同事,通通都一視同仁。
再說,今天尚未正式上任,她認為自己不該多事。
原來部門的上司見她已經順利完成好所有交接工作,於是建議她先到SIT打個招呼,認識一下新同事。
這時候,該名警員身旁的電話冷不防響起來。
連續響了五下,對方還是沒有醒來的意思。
「真是太會睡了吧?」
見狀,她隻好不情不願地拿起電話,公式化的說道:「這裏是SIT,請問有什麼事情可以幫上忙呢?」
「救命啊,我看到鬼啊,有鬼啊!」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慘叫聲,既淩厲又刺耳,活脫脫是在上映B級恐怖電影。
「它要來抓我啊,哇啊啊啊!我不想死掉,快來救救我!」
那怕是經驗豐富的克羅迪亞也不免愣住了。
她沉默了一會,以媲美查詢熱線錄音的聲線,機械化的說道:「請保持冷靜,並主動聯絡最接近的教堂尋求協助。多謝你的電話,再見。」
仿佛多說一句話都會受到詛咒似的,她立即擱下電話。
即使英國警方有將近三份之二的報案電話都是為了浪費警力而打來的,但意想不到的是,999熱線中心的接線生竟然會把這種滋擾電話轉來SIT……
似乎是個遠比想像中還要休閑和愚蠢的鬼地方,克羅迪亞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