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宮暖閣裏,哲哲鐵青著臉,看著別處不說話。皇太極走來走去,表情很是煩惱。
皇太極皺著眉道:“怎麼會弄成這樣呢?我真不懂……”
哲哲憋著氣,終於忍不住落淚道:“我捫心自問,多年來掌理後宮,守著祖宗的規矩,凡事酌情講理,不敢說人人心服,但至少也能維持個平靜無事。今兒個,宸妃不敬我是皇後,不敬我是姑母,竟然出言不遜,公然頂撞我……這後宮裏都傳成了個什麼樣子了!我這個皇後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皇太極搖頭道:“不會吧?她嬌怯怯的一個人,不會這樣吧?”
哲哲火氣更大,霍地站起,問道:“皇上不相信我?”
皇太極沉吟道:“不是不相信你,怕是其中有什麼誤會……”
哲哲打斷道:“誤會?皇上幹脆就說,我是誣告她算了!”
皇太極趕忙賠笑安撫道:“我看沒那麼嚴重,八成是丫頭們口角,小鰍生大浪,把主子們都卷了進去……”
哲哲又一次打斷道:“夠了!我把她說的話一句不漏地稟告皇上了,皇上還是不信!我可真受夠了!既然你們嫌玉兒跟她肚裏的孩子礙眼,行!我帶她回科爾沁,把後宮讓給宸妃,隨她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去!”
皇太極歎了口氣,十分苦惱,隻好是麵色凝重,匆匆走入關雎宮。
正當時雙手包紮著白布的惠兒,驚慌失措地跑出來,不住的大叫道:“皇上!不得了了!娘娘她不見了!”
皇太極麵色一凝。
惠兒哭道:“娘娘說要出去散心,奴才派人好生跟著,聽說娘娘把大夥兒丟在後頭,一個勁兒地往樹林裏鑽,到處找過了,都沒有啊!難怪娘娘求她們善待八阿哥!皇上,娘娘她會不會想不開啊?”
皇太極心煩意亂,怒道:“快命人分頭去找!就算要把整座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
宮女太監來往穿梭、行色匆匆,紛紛向惠兒搖頭,惠兒焦急得直跺腳。
娜木鍾、小玉兒遠遠看見,相視一笑。
皇太極率著侍衛騎馬在郊外四處尋找,他東張西望,神色焦灼。
天空中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皇太極不經意地看見前方樹林附近有一個人影,突然一怔。
雨霧中,平民裝束的哈日珠那踉踉蹌蹌,孤單地走著。
皇太極大驚,策馬奔過去,大喊:“蘭兒!”
哈日珠那聞聲停步,緩緩轉頭,神色哀怨中有一絲驚喜。
皇太極急忙勒馬,飛身躍下,奔向哈日珠那,抓住她肩道:“蘭兒!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哈日珠那落淚,淒然一笑,突然昏倒。
皇太極慌忙抱住哈日珠那,急喊:“蘭兒!”
此時清寧宮暖閣裏,哲哲拭著淚,喃喃道:“哈日珠那是這種脾氣,將來怎麼得了!後宮裏怕是要風波不斷了!”
布木布泰神色黯然,為了掩飾害喜欲嘔的難受,她轉頭去看窗外,看著灰蒙蒙的天和地,心裏也是灰灰的一片。
夜晚,關雎宮內,哈日珠那昏迷不醒,皇太極坐在床沿,焦急地看著她。
惠兒在不遠處飲泣著念叨道:“娘娘,您真傻,這麼糟蹋自己身子,終究還不是便宜了別人,稱了別人的心!”
皇太極越想越氣,霍地站起,大踏步疾走出去,直奔永福宮寢殿。
皇太極怒氣衝衝地跨進門來,蘇陌跪下擋住他道:“皇上,一切都是奴才的錯,跟我主子毫不相幹,您不要……”
皇太極根本不管她說了什麼,一腳踹倒她,繼續疾走,用力推開暖閣的門,他看到布木布泰荊釵布袍,麵無表情地站著,手中捧著托盤,上置妃子的袍冠冊文。
皇太極一怔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布木布泰突然跪下,直挺挺地跪著,低著頭,高捧托盤淡淡地道:“奴才處事不當,自知有罪,不敢再忝居妃位。”
皇太極驚訝,逐漸湧起一絲傷心,冷冷地道:“這妃子之位,對你來說,本來就是一文不值的。”
布木布泰一怔,抬頭看皇太極道:“皇上為什麼會這樣想?”
皇太極道:“難道不是嗎?你真正羨慕的人隻怕是小玉兒!”
布木布泰心中一震,明白了。她鎮定地緩緩站起道:“原來是這樣。多謝皇上明示,讓奴才即便死了,至少是個明白鬼。”
皇太極質問道:“為什麼當初你不告訴我,你跟……”
布木布泰道:“如果告訴了您,您會怎麼做?”
皇太極愣住了,他一言不發地看著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繼續道:“聽了那個喇嘛說我會“母儀天下”的預言,我想您情願我死,也不願意讓我嫁給別人吧?”
皇太極被突然拆穿,一時下不了台,不知該發怒還是否認。
布木布泰苦笑道:“真是荒謬啊!我今生的命運,竟然掌握在一個不知名的瘋喇嘛手上!皇上,我之所以敢說穿,就意味著不在乎您怎麼處置我了,反正事到如今,對您來說,我的一切都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