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加碗二 (2)
男孩頭部縫了四針,那個女孩哆哆嗦嗦得替他打電話叫來了家長,眼神對著她則滿是指控。她一語不發得出去為二人買晚餐,回來開門時,才發現病床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雙褐色的眼睛十分愕然得發現了她,而他身邊的女孩指著她說,“單琉哥,就是這個姐姐打了你弟弟。”
那個清冷的夜永遠難以在記憶中抹去,謝英姿鐵青的白臉麵對著一雙雙複雜莫名的眼睛,冷意自心而出。窗外的冷冬寒梅迎風開放,卻似乎隨風瑟瑟顫抖,仿佛感歎夜太黑、心透涼。
一切自然收場。像是場浮夢,美的場景呼嘯而過,剩下的唯有現實的蒼涼。自從她父母帶著她登門求諒解後,她就再也不敢靠近他。她知道他很疼愛他弟弟,所以更加內疚,遠遠得看見他走來,她一個轉彎,發誓要躲他到天涯海角。她會專門跑一層樓去上廁所,再也不經過他的窗。
他其實並沒有太責備她,有幾次她甚至看到他靠在她教室的回廊邊看著她、堵她,而驚弓之鳥如她,越加躲在自己的殼中,因內心篤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盡毀,所以她嚐試用另一種方式忘卻。
後來分了班,她在五樓,他在三樓,離得最遠,命運似乎注定要用距離懷傷他們的過去。高考後,他被父母送到國外,他們之間隔了太平洋,風中的線已經被風吹斷,生生斷成了兩截。
月色冷如海水,謝英姿想知道大海那頭的月亮是否也是這樣冷寂,她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追憶著那個人,還是感傷那過去的似水年華。
不禁有些悵然,她靠在躺椅上掏出電話,撥通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喂?”
他的聲音從遙遠傳來,也沒睡。“還沒睡嗎?是不是還在外麵野?”
她訕訕得笑著,“怎麼?擔心我紅杏出牆?”
“我確定牆外沒什麼人等著接你這枝紅杏,所以我自信得很。你家裏都好嗎?要不要我過來?”
“不要了,我怕你一來,我隔壁的王阿姨會眼紅,我媽說了,這王阿姨帶孩子帶出狂妄症來了,就見不得別人家的女婿比她家的好。”
他在那頭舒暢得笑,“噢,你終於肯承認我的好了。”
她臉微紅,垂首也笑,“就衝你的好,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不自然得咳了兩聲,“那個是我同學的故事。”再強調了一遍,“是我同學,那個你不認識呃,聽好了。”
於是她娓娓道來那個風華年代裏的青澀愛情,有過甜,也有些苦有些澀,隻是那些感覺已經隨風飄往東去,隻留下當時細碎的影像。
他靜靜得聽著,待故事結束,他問道,“你那個同學後來真的沒有跟那個男孩講過一句話嗎?”
她細想了一下說,“有的,男孩出國前,有個晚上,他等在我同學家的門口截住了她,他們聊過幾句。”
“說了些什麼?”
“男的說,他要走了,讓我那個同學好好照顧自己,不能老是打架。”她有些沉默,“最後他說,整件事情他並不生氣,他隻是慣自己太懦弱。”
“噢?”
她望著天邊的那輪月,心如止水,“他說,錯在他不夠勇敢,不了解我那同學內心其實那麼懦弱,等到要離開的時候,他才發現兩個人已經離得太遠,再也回不了頭。”涼風習習,她困惑的嗓音蕩在風中,“你說,他是不是仍舊喜歡我那同學?唉,我那同學當時有點傻。”
“我想是的。雖然我知道你那同學現在還是很傻很天真,不過我很慶幸她那時更傻。”他了悟得說道,“我就是愛她那份傻勁。”
掛了電話,謝英姿唇間抹出一抹釋然的笑,再次眺望了眼月色,站起來轉過身準備回房,不料卻發現她娘虎視眈眈得站在昏暗的門邊,好似威武門神。
她嘻嘻哈哈得湊近,她娘出手狠狠敲了下她的頭,氣勢洶洶得問道,“跟誰打電話呢?說。”
她繼續賣笑,手挽住她娘,“媽,是你女婿,我在和你女婿打電話。”
她娘叉著腰,開始盤問,“什麼來路?清白不清白?二婚的老娘我不要的。”
“媽,清白得很呢,”神秘兮兮地湊到她娘耳邊,“是金龜婿。”
她娘的雙眼頓時睜大如銅鈴,不可置信得問道,“真的?金的?”話說出口又覺得容易被子女誤認為見錢眼開,清了清嗓子道,“什麼金不金,你老娘我怕是沒有金龜婿的命,不用金龜,是王八就行。”揮揮手,走進裏屋,“我不相信你,你娘我必須親自鑒定才甘心,最好是能煞煞隔壁王家的銳氣,一個小白臉女婿,得意成什麼樣了。哼。”
謝英姿當成豎立成雕像,有口難言。娘,你其實你那女婿除了有點金外,還有點白。
見家長
她娘看似不動聲色,其實在謝英姿回A城後的兩個小時,就打點行李迫不及待得買下個班次的火車票奔到A城,美其名曰看望杜醇生病的母親。謝英姿能不明白兩個老頭老太的盤算嗎?於是在老頭老太的翹首企盼中,終於將朱盟隆重推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