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摩擺手道:“不可能!我回去一解釋不就行了!我若不向他稟報,他怎會知道努爾古麗派柔然殺手追殺你?是我救了你的命啊,他該感謝我啊!”
“他是該感謝你!可他更會恨你!若不是你放走了我和憐兒,我又怎麼會遭此危險?單是我離開他這件事,就足以令他殺了你泄憤!還有,關於柔然殺手這件事。你說兀術是來殺我的,可或許昭柔可敦那邊另有說詞呢。如今兀術已死,死無對證。你想想,你和昭柔可敦所說的話,阿史那會相信誰的?”
思摩嘟囔道:“當然是信昭柔可敦的。可汗連你都不信,就信她的!”
“喂,當心說話哦,思摩!”憐兒怕胡小蠻傷心,情急之下,潑辣勁又來了。
胡小蠻淡然一笑:“憐兒不可無禮。我沒事!大哥,不要再想了,走吧!前麵很快就到了玉門關,過玉門關,就安全了!相信我,你回去隻有死路一條!”
思摩沉思片刻,下定決心道:“好!妹子,大哥就跟你走!反正,大哥注定是跟著你的。因為你,我才會甘心情願跟隨可汗。現在因為你,我去西魏又如何?就算這輩子回不了突厥,我也認了!”
都過去那麼久了,難道他還放不下?他言語間的情癡令胡小蠻心弦悸動,同時也感到微微詫異。她忙岔開話題道:“那麼,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
在第二個日暮時分,當胡小蠻騎著汗血寶馬輕而易舉地跨越那道熟悉的深壑時,她有一種錯覺,仿佛曆史又重演了一遍。同樣的溝壑,同樣的遭遇行刺,同樣的淒涼。而那誓死護衛在她身邊的人始終不是阿史那。
現在是思摩,先前是宇文泰。
想到宇文泰,一闖過了玉門關,她就意外發現了他。抬眸望向山巔,他就站在去年他們進關前曾經並肩站立的地方。
宇文泰依然手按湛廬寶劍,一身繡著麒麟圖案的武將服飾,暗紅色的披風獵獵飛揚。他依然那麼高大,那麼俊朗。但是又似乎有點不同了,他的神情比去年更加堅定,更加成熟,星眸裏亦多了一份銳利。那份銳利能直抵山下,直插人心。
她衝著山巔粲然一笑,宇文泰悸動不已。
當宇文泰施展卓越輕功飛下山時,胡小蠻驚訝地發現他的武功竟比從前高出許多,是這段時間苦練的結果嗎?難怪他能夠從禁衛軍統領直接晉升為大將軍!
當他飛奔至胡小蠻麵前,神采飛揚立定時,他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大隊人馬。眾多的騎兵護衛簇擁著奢華黃輦,顯得氣勢十足。
宇文泰激動地上前單膝下跪:“參見公主!”
那些騎兵護衛也跟著他下跪。
胡小蠻忙下馬,親手扶起宇文泰。
“快快請起!宇文將軍,你明知我不喜歡這些虛禮的!對了,你怎麼會知道……”
“是頗黎元帥派人送信通知的!請微臣前來接應!”胡小蠻話還未說完,就被宇文泰打斷。
胡小蠻會意一笑,讚道:“好一個細心周到的師父!”
宇文泰凝怒道:“他請微臣代為照顧他們的昭儀可敦,卻怎麼沒想到昭儀可敦原本就是西魏的長樂公主,還需他交待嗎?隨意用莫須有的罪名給長樂公主定罪,西魏不向突厥問罪就不錯了!”
胡小蠻尷尬一笑,她並不想把事情鬧大,於是勸道:“宇文將軍,不必如此。那牢獄之災,是我自己招來的,阿史那原來並不想關我。而回到西魏,也是我的決定,也與阿史那無關!”
“事到如今,你還在幫他說話!”宇文泰突然激動了,“依你的脾氣,你若不是被逼迫到極致,你怎麼可能主動離開他?公主,其實我……我……”
“快別說了!”胡小蠻當然知道宇文泰對她的情意未曾改變,也知道他想說什麼,但說什麼都太遲了!一顆心怎麼可以分成兩瓣呢?
她喚了聲憐兒,便自顧自跳上黃輦,掀簾入坐,憐兒也緊隨其後跟進。
宇文泰唇邊勾起一抹苦笑。思摩則環抱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宇文泰發窘的樣子,心裏說不出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