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日篇》中,王充不但給雲、霧、雨、露、霜、雪的形成給予了科學的解釋,而且初步涉及了蒸發、凝結與溫度的關係。他把雲、霧、雨、露、霜、雪看成是本質上相同的東西,隻是在不同的溫度和不同的條件下,才作出不同形式的表現。

在聲學方麵,王充曾闡述過語聲形成的原因,並用水麵波來解釋聲音在空氣中的傳播,這是世界上對聲波的最早認識。

在電磁學方麵,王充在《論衡》中對司南作了比較具體的描述。他還用陰陽之氣的觀點對自然界的雷電現象進行了解釋。他在《雷虛篇》中記述,雷電是陰陽兩氣鬥爭的產物。隆隆雷聲,是陰陽兩氣“校軫之音也”;陰陽兩氣“校軫”還會產生閃光,閃光中人人死,中木木折,中屋屋毀。王充還認為,“雷者,火也”。

《論衡》用王充自己的話說,是一部“詮輕重之言,立真偽之平”的著作,也就是評論古往今來一切思潮和學說的是非真偽的論文集。王充一生的其他著作均已失傳,隻有《論衡》一部保留了下來,成為後人紀念他的豐碑。

(佚名)王充首倡“知為力”

英國哲學家弗蘭西斯·培根在1620年出版的主要著作《偉大的複興》中說:“人的知識和人的力量結合為一”、“達到人的力量的道路和達到人的知識的道路是緊挨著的,而且幾乎是一樣的”。這兩句話,被後人概括為“知識就是力量”。此後,一提到“知識就是力量”,人們馬上會說:這是弗蘭西斯·培根首先提出的。果真如此嗎?其實,早在1 000多年前,戰國東漢著名哲學家王充即有相同的言論。

王充在《論衡·效力》中明確提出了“知為力”即“知識就是力量”的思想。他說:“人有知學,則有力矣。”又說:“蕭何以知為力。”他認為,“人生莫不有力”,而“力”可分為兩大類:一為“筋骨之力”即體力,諸如壯士“舉重拔堅”之力,農夫“墾草殖穀”之力,工匠“構架斫削”之力,士卒“勇猛攻戰”之力等等;一為“仁義之力”即知力,諸如儒生“博達疏通”之力,佐史“治書定簿”之力,賢儒“論道議政”之力等等。在這裏,王充不僅提出了“知為力”的命題,而且還明確地把“力”區分為體力和知力,主張知力與體力相結合,隻有這樣,才能取得事功。他說:“文力之人,助有力之將,乃能以力為功。”

在王充看來,是否具有“識知”是區別人與動物的根本標誌。他說:“倮蟲三百,人為之長。天地之性,人為貴,貴其識知也。”(《論衡·別通》)如果沒有“識知”這個標誌,則人“與三百倮蟲何以異”?因此,他特別強調人的“識知”,並以漢初開國大臣蕭何、樊噲、酈食其三人的不同作用,具體說明了“知為力”的道理。“夫蕭何安坐,樊、酈馳走,封不及馳走而先安坐者,蕭何以知為力,而樊、酈以力為功也。蕭何所以能使樊、酈者,以入秦收斂文書也。眾將拾金,何獨掇書,坐知秦之形勢,是以能圖其利害。眾將馳走者,何驅之也。故叔孫通定儀,而高祖以尊;蕭何造律,而漢室以寧。案儀律之功,重於野戰。”(《效力》)蕭何、樊噲、酈食其都是劉邦軍中的宿將,當起義軍攻克鹹陽後,其他將領都爭金覓帛,唯獨蕭何安坐掇書,研究秦國的律令圖書,從而“坐知秦之形勢”,然後幫助高祖製定正確的政策,使劉漢得以安寧。由此,王充指出:“儀律之功,重於野戰。”他進而又從這些具體事實中得出一個普遍性的結論:“知夫筋骨之力,不如仁義之力。”相比之下,知力比體力更為重要。

這一思想的提出在當時可謂振聾發聵,即使在進入知識經濟時代的當今,仍然具有現實意義。王充此一首創,實比培根早了1 500多年!

王充字仲任,會稽上虞(今浙江上虞)人。他的祖上原籍魏郡元城(今河北大名縣),“以農桑為業”。後來為了躲避豪門的欺壓,舉家南遷。

正如《後漢書》所說,王充年幼時即聰慧出眾,6歲即開始讀書,8歲入書館,後來又學習《尚書》、《論語》,不管文辭如何艱深晦澀,都能夠日誦千言。18歲左右,被選送到都城洛陽上太學。因為家貧無錢買書,他經常去洛陽城的書店裏翻閱。幸好他記憶力超群,讀書幾乎是過目不忘,於是對各方麵的學說都有所了解。當時的洛陽聚集了一大批學有專長的優秀學者,如班彪、班固、桓譚、賈逵等,其中班彪、桓譚對王充的影響最大。班彪是當時第一流的學者,王充在《論衡》中曾多次對他加以讚頌;桓譚則是東漢另一位頗具批判精神的思想家,王充作《論衡》,批判神學迷信,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桓譚的影響。他在洛陽與這些一流學者往來問學,眼界大開,學問日進。閱讀的書也已經不限於儒家經典,而是博觀諸子、旁及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