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本來就不是不講理的人,隻是這段時間阮青檸一直來接他,驟然看不到人有些不習慣而已。這會兒得了解釋小豆丁的心情也稍好了一點,但還是鼓著腮幫子哼哼唧唧的。
後來在回家看見剛進門的阮青檸時,這一點哼哼唧唧的不滿也煙消雲散了。
阮青檸一把抱住背著小書包撲上來的兒子,笑著蹲下來,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這小嘴巴,都能掛油壺兒了。”
豆豆閃躲了一下,撅著的嘴巴頓時改為上揚的甜笑,猶帶著一雙稚氣的眼睛像釀了一湖酒似的醉人。
他摟住阮青檸的脖子,眼骨碌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媽媽,今天蘇奶奶給我打電話了,她想約我們吃飯。”
“吃飯?”阮青檸有些詫異,纖長的羽睫垂下來,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翳。
還以為上次經過和宋唯一的見麵之後,大概從此就不相往來了,沒想到她居然會再度邀請他們吃飯。
瞧著媽媽得神色有些不太對,豆豆小心翼翼地從媽媽身上下來,又補充了一句:“蘇奶奶說是想為上次的態度跟我們道歉。”
原來如此。
阮青檸的笑意稍微收斂了一點,聽到蘇如卿想為上次的態度道歉,她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各色情緒都交織在了一起。
其實她心底原本一直都是很願意親近蘇如卿的,特別是上次跟她一起喝茶逛街,讓她在這個女人的眼中窺視到了出自心底的疼愛,嗅到了母親的氣息。
從那一刻起,她就決定把蘇如卿當做自己親生母親一樣地來疼愛。但是不期而然的是,她竟然是宋唯一的親生母親。以宋唯一跟她勢同水火的關係,怎麼也不可能義結金蘭。
所以經管心裏有些遺憾和失落,她也隻能遠離蘇如卿。
畢竟如果她再跟宋唯一起了衝突的話,隻會讓蘇如卿夾於中間,左右為難。
況且,她一個外人拿什麼跟人家正兒八經的親生女兒相提並論呢?蘇如卿上次的態度早就已經昭然若揭。
阮青檸細細地思量過後,就決定回絕蘇如卿,並不打算再赴宴。她抬起頭來溫和地對著豆豆說道:“豆豆,你回個電話給蘇奶奶吧,就說媽媽工作太忙不方便去,謝謝她的好意了。”
她現在再麵對蘇如卿總感覺心底有淡淡的尷尬,於是決定借豆豆的口來回絕。
豆豆很乖巧地點點頭,當下就掏出手機要給蘇如卿打電話。
而此時葉家別墅大廳裏的蘇如卿坐立難安,她端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捧著那杯清茶,杯中的茶湯半滿,已經放涼了也不自知,她不時地瞥一眼躺在茶幾上的手機,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回應一般。
距離她跟豆豆那通電話已經過了有一段時間了,豆豆之前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就已經讓她心裏咯噔一下,後來又說要回去跟阮青檸商量一下,可這會兒都已經過了好久了。
蘇如卿心裏也明白自己上次的態度有點傷人,所以一時半會也拿捏不好阮青檸的心思。
正想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立刻振動起來,提醒著主人有電話打進來了。蘇如卿一瞧來電顯示,連忙放下了手裏的茶盞,接通了電話。
她笑得春風和氣:“喂?豆豆,問過你媽媽了嗎?”
心裏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麼阮青檸不親自打電話給她,可這會還是得先從豆豆那裏知道他媽媽的態度再說。
稚嫩的童音奶聲奶氣地自聽筒裏傳了出來:“蘇奶奶,我媽媽說這段時間她工作很忙,所以就不能赴約了,”
蘇如卿麵上的笑容一僵,繼而又快速反應過來,勉強地拉出一點笑,連聲應道:“這樣啊,那好,那我們改天再約。”
她掛了電話之後,笑容就一下子慢慢收斂了,像是枯萎的花朵一般,失去了平日裏雍容華貴的光彩。
放下手機,蘇如卿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長歎一聲。到底還是讓阮青檸心裏有了芥蒂,她常年周旋於上流社會,哪能聽不出來她這是推脫之辭。
不過也難怪阮青檸不願意再跟她來往,她本來就是個進退得體的孩子,上次在包廂裏幾乎被唯一是指著鼻子罵,卻也沒有說半分唯一的不是,想來還是看在了她的麵子上。
但她卻聽信了你的宋唯一的一麵之詞,一直顧著不能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心生芥蒂,影響了母女之間的感情,也因而委屈了阮青檸。
雖然有料到,也許會影響跟阮青檸之間的感情,但真正的被拒絕後,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