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檸的情緒終於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她倉皇地大喊,看著豆豆傷心的模樣即使是在夢中也一陣心揪地疼,她拚命地想要向他們跑去,卻無論如何都雙腳禁錮在原地,動也不能不能動。
她終於放棄,淒愴地看著佇立在那裏的男人,眼神帶著哀求,嘴唇翕動了幾下,向他訴說些什麼。
然而慕以臻和豆豆卻漸漸地被一陣濃霧給蓋住,漸漸地消失了蹤影,阮青檸慌張地想要追上去,卻最終隻看到了男人的眼眸,漆黑一片,卻比周圍的白光還要吸引人。
阮青檸驀地就驚醒了過來,意識卻還沒有擺脫方才的夢境,她下意識的想起身追過去,這才發覺到自己的手腕竟然被牢牢地捆住了。
意識終於從深層次的昏迷中掙脫出來,她猛然地記起了所有的事情——她去接豆豆的時候被綁架了,雖然逃脫了一次,卻又被打暈帶了回去。
這裏是哪裏?
阮青檸想睜開眼,卻仿佛感受到眼睛有千鈞重,突然她仿佛聽到了身後似乎有動靜傳來。
由於她意識的模糊不清,聽起來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身後似乎有人在打電話。
她迷迷糊糊地聽見了“四小時”“注射”幾個詞語腦子裏認真地記下,深深地刻在心裏。
然而過了一會兒,她的手腕處就一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注射進了她的身體裏。
隨著針管的抽離,她現在不光眼皮,就連身子仿佛都感覺到一陣沉重,巨大的困倦向她襲來,仿佛一波又一波翻湧的浪潮不斷地拍打著她的意識,要將她的意識重新卷入深海底一般。
好困……
阮青檸覺得自己的意識又更加地模糊了,然而她突然記起了在夢裏豆豆滿麵淚痕的小臉。
不,不行,不能睡。
她都失蹤這麼久了,豆豆發現自己媽媽不見了,一定很著急,她必須得想辦法回去見他。
像是打了一個激靈,阮青檸趁著意識還算清醒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痛感讓她稍稍從那困倦的浪潮中浮了上來。
她不能再昏迷下去,如果真的再昏迷下去的話那就是真的任憑他人擺布了,她必須要保持清醒,然後伺機而動。
阮青檸知道現在有人正看著她,她閉著眼一動不動,就當自己從未醒來過,每次一感到巨大的困倦在拉扯她的意識,她就不斷地咬自己的舌尖保持清醒。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舌尖上鐵鏽一般的血腥味,接下來再咬時,光碰到都是一陣劇烈的疼痛,但眼下除了這個辦法,阮青檸沒有其他選擇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幸而她等待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是夜,幾道淩厲的閃電從烏雲中探出頭來,劃過這片山頭上空,照得不遠處的山林都感覺陰森森的。
成片厚實的雨雲已經聚集在這裏,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
房子裏的男人在打過最後一次電話後,重新給阮青檸注射進了藥物,扔了手中的藥瓶之後他就提著包走了出去。
這裏連張床都沒有,他們看守的人晚上回去不遠處的保安室裏休息,而且一個昏迷的女人,也不用徹夜地看著她。
聽到房間門上鎖的聲音,阮青檸動了動手,用小拇指的指甲狠狠地掐進了自己的手心裏,這才勉強從渾噩中睜開眼。
她的眼皮依舊有些沉重,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好幾下才勉強讓眼睛微微開啟一條縫。
然而入眼卻是一片濃鬱的黑暗,隻有房間牆壁的上方才能勉強地透出來一點亮光,阮青檸猜測那裏可能是一扇窗戶。
她艱難地支起半邊身子,盡量小心翼翼地不驚動那些看守她的人。盡管她的動作已經夠小心,但不聽使喚的身體還是蹭到了旁邊的鋼材,發出了一聲“吱呀”的晃動聲,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猶為清晰。
阮青檸頓時一動也不敢動,但過了好一會兒,外麵都沒有任何動靜傳來,反倒是她的意識又漸漸地模糊起來。
她一咬自己的舌尖,心中有些焦慮不安。必須得趕緊逃出去才行,不然恐怕她支撐不了多久。
阮青檸努力坐起身子,等身體稍稍從麻痹中緩過來便向旁邊摸索去,卻摸到了一片入手的涼,這冰涼讓她有了片刻的清醒,她又用手仔細碰了碰,材料仿佛就是鐵一般,但敲上去聲音更悶一些。
這似乎是夾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