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跟她說小夏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時候,她真是嚇得感覺自己心髒都停了。
小夏可是懷著身孕的人啊,從樓梯上摔下來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了,孩子估摸著十有八九是沒了。
阮若夏摸摸自己的小腹,那裏原本的凸起已經被一片平坦而取代,她神情有些哀傷:“媽,我的孩子沒有了……”
“沒有了,咱以後再生啊……”劉鬱梅安慰著她,語氣盡量放得柔和,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那對母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阮青檸本不想吸引兩人的注意力,但旁觀至此,還是思忖著醫生的診斷也該跟這一對母女轉述一下。
畢竟她們才是真正的病人和家屬。
“醫生說她這次受傷嚴重,很可能以後都不能再生育了。”
淡然的女聲在病房裏響起,將病床前熱絡的安慰氣氛給破壞得一幹二淨。劉鬱梅這才注意到病房裏還有兩個人,她臉色不善地抬起頭,在看見窗戶邊神色如常的阮青檸時頓時死死皺緊了眉頭。
“你怎麼在這裏?”
她聲音尖厲,問的很不客氣,看著阮青檸的目光眼底是深深的憎恨和厭惡。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小夏到最後也不會變成這副模樣!之前因為她女兒被阮國華教訓了一頓,現在流產了,沒想到又看見了這個女人!
劉鬱梅心裏暗啐了一句,可真是個喪門星!
“阿姨。”柯項南臉上的神情寡淡,瞧見劉鬱梅對阮青檸的嫌惡,他心裏有些不悅,開口替阮青檸辯解道,“應該是小檸把你女兒送進病房裏來的。”
阮青檸不可能會自己跑到醫院裏來看阮若夏,很可能是偶然碰見了阮若夏出事,這才把她送到了醫院並通知了阮國華。
這事不難猜,隻不過劉鬱梅一看見阮青檸心裏就沒什麼好氣,哪能管她為什麼在這。
阮若夏放在薄被之上的手悄悄地揪住了被罩,雪白平整的被罩在她手指下被使勁地捏成一團。
她微垂著眼瞼,眼底閃過一絲憤恨。
才不過說了阮青檸兩句而已,柯項南這就忍不住了?
而且一口一個小檸的,換到她這個未婚妻身上就是別人的女兒了?
她神情略微有些猙獰,心裏還有些不舒服,一時竟然忘記了阮青檸剛剛說過什麼話。
但柯項南沒忘。
他蹙著眉瞥了一眼阮若夏,然後帶著詢問的神色看向阮青檸:“小檸,你剛剛說……阮若夏以後都不能用再生育了?”
這句話口齒清晰,字正腔圓,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阮若夏和劉鬱梅臉色頓時劇變。
這流產了跟以後再也不能生育可是兩碼事。
流產了以後還能有孩子,不能生育,那她這輩子都進不了柯家的大門!
阮若夏的麵色當即就帶了驚亂,她微微半抬起身子,盯著自己的小腹有些不敢置信,撫上去的手也是在不停地顫抖,嘴唇張了張,聲音在卡在喉嚨裏卻幹澀得什麼也發不出來。
項南說什麼?她以後都不能再生育了?
精神一陣恍惚,阮若夏拚命地搖著頭,不肯相信。
騙人的,一定是阮青檸在騙人!她這麼說肯定是為了不讓項南接納她,一定是這樣的!
她目光猛地轉向阮青檸,死死地盯著她,眼眶通紅,聲嘶力竭:“阮青檸!你不要胡說!”
但這吼聲裏卻隱含著幾分底氣不足和慌張。
她很清楚從樓梯上摔下來孩子是肯定沒了,但是沒想到她付出的代價居然還要大得多!
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聽見自己女兒的吼叫聲,劉鬱梅這才回過神來,她眼神淩厲地瞪視著阮青檸,繞過病床走到她麵前,厲聲嗬斥:“阮青檸!你安得什麼心!要這麼詛咒小夏?”
阮青檸皺了皺眉,目光在劉鬱梅和阮若夏之間遊蕩了一圈之後,已經懶得再理這對自欺欺人的母女。
“是醫生這麼跟我說的。”她麵色平靜,一點也不介意身前劉鬱梅的咄咄逼人,“你有什麼疑惑的話,可以去問問。”
說完,她往旁邊稍微移了一步就想離開這裏,卻一把被劉鬱梅扯住了胳膊。
“你現在就想走?”劉鬱梅對她是深惡痛絕,現在在這裏碰見了她,哪裏會讓她輕易走脫,“你把話說明白再走!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怎麼就那麼巧碰上了小夏摔下樓梯?”
她越看越懷疑,保不準就是這小野種推女兒下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