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檸心裏狠狠地一抽。
豆豆斷斷續續地說著話,抽噎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止:“他們說他們的爸爸媽媽都有結婚證,我爸爸媽媽沒有,我就沒有爸爸……”
終於再也忍不住,阮青檸把豆豆抱在自己懷裏,臉頰捱著他的小腦袋,通紅的眼眶裏有眼淚滴落下來。
豆豆從媽媽的懷裏抬起頭來,摟著阮青檸的脖子,大眼睛淚眼朦朧,長長的睫毛黏在了一起,委屈的不行。
“媽媽,為什麼我不能像其他小朋友那樣有一個真正的爸爸?”
這是豆豆第一次問起這個問題,他一直以來都非常懂事,懂事到有時人甚至都忽略了他的情緒,其實他也隻不過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啊。
阮青檸看著他,嘴角笑容苦澀,她當然看的到豆豆眼裏的期盼和難過,但卻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豆豆從小到大跟她生活的時候,就受到其他小孩子的排擠,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其實一直很敏感,但為了她,從來都沒有提過自己想要爸爸的事情。
是她這個做媽媽的對不起他。
但她也根本沒有辦法,沒有能力去回答豆豆的這個問題。
窗外的風又起了,天空陰沉著又下了雨,涼涼的風夾雜著雨絲拍打在窗戶上,濺出一滴滴的水珠,像是人臉上流淌的淚痕。
把豆豆抱進懷裏,阮青檸跌坐在地上,抱著他哭出聲:“都是媽媽不對,媽媽連累了豆豆……”
哭聲混合著外麵的雨聲,卻逐漸埋沒在胸腔裏無聲的委屈中。
她現在看似什麼都有,但其實什麼都沒有,她隻有豆豆。
一個慕以臻,也許她能留住他一時,但也許他隻是圖一時新鮮,她隨時都在做著準備,準備著在他在厭倦的那一刻帶著豆豆從他眼前消失。
至於一個爸爸,她根本就給不起,也沒有辦法給。
這邊風雨如晦,慕以臻卻毫無所覺。
法國巴黎,半島酒店。
璀璨的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熠熠閃光,地上平鋪著昂貴的羊毛地毯,男人穿著皮鞋踩在上麵,窩身於舒適的歐式沙發裏,高級定製的西褲因為屈腿而露出一截精致的腳踝。
“就隻有這些了嗎?”男人姿態有些慵懶,眯著眼看向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
裏麵此刻連通了慕氏的大本營,由於他本人不在國內,暫時隻能通過視頻會議來下達各項決策,安排公司的事務。
陳霄進來的時候慕以臻還在聆聽策劃部的彙報,雖然他眯著眼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卻總能迅速地找到策劃部部長彙報時話裏的漏洞,隔著一個視頻把對麵的人驚得人心惶惶,坐立不安。
慕以臻瞥了一眼來人,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這才終於肯大發慈悲地放過那些人,點點頭道:“今天就先到這裏,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新的企劃案。”
說完,他身子微傾,一抬手就關了視頻會議。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慕以臻閉攏了眼,靠在沙發上問陳霄:“什麼事?”
陳霄的手上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他看著慕以臻低了低頭:“慕總,阮小姐和小少爺出事了。”
沙發上假寐的男人瞬間睜開了眼,如鷹隼般的銳利眼光直直地射向陳霄:“怎麼回事?”
當初他將阮青檸調到身邊時的理由是讓對方給自己做翻譯,可等到真要來國外出差的時候,他卻舍不得把人從兒子身邊帶出來了。
再加上念及對方提前出院,身子不知道承受不承受得了來回奔波,便隻身來了國外,想著早早處理完這邊早早回去。
卻不想才一天時間,那邊就出了事。
他不自覺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皺著眉頭緊緊地盯著陳霄,像是要把他盯個窟窿出來一般。
陳霄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把手裏的筆記本電腦翻轉給慕以臻看:“您看一下,這是最近迅速出現在網上的流言和視頻。”
慕以臻接過那台電腦,眸光盯著網上流傳的帖子和新聞一頁一頁地翻下去,神情越來越冷,眼底寒意森森。
在點開視頻後,閃爍著亮光的屏幕倒映著他漆黑眼眸中的無邊地獄,有一股暴虐在複蘇。
“誰幹的?”
他盯著網上那些惡意的揣測和謾罵,聲音繃成了一條線,從喉嚨裏發出時隱隱帶著一股殺氣。
即使是跟了慕以臻這麼多年的陳霄也不禁為他的氣勢所攝服,他彎了彎身:“我已經第一時間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