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宋伯濤冷聲說道。帶著宋唯一就朝醫院裏走去。
蘇如卿的病房並不難找,宋伯濤已經事先做過了調查,在他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刹,臉上的神情換成了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的笑容。
病房裏寬敞明亮,溫柔的風撩動著窗邊的紗簾,淡色的陽光斑駁地灑在地麵上,點出一連串的光斑。
房間裏隻有兩個人,病床上的白色薄被微微隆起,葉北堯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他一身黑西裝在純白的病房裏格外顯眼,長腿互相交疊著,側臉線條冷峻又流暢,如同一尊逼真的蠟像一般。
直到聽見病房門口的動靜他才微微偏過頭看過來,可等瞧見探了半個身子進來的男人後,他眼底最深處冷了三分。
但葉北堯城府極深,宋伯濤走進來時刻意觀察了一下他的神情,卻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他絲毫沒有異樣,從善如流地推門進來,笑嗬嗬地跟葉北堯打招呼:“葉總。”
隨後他又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宋唯一嚴厲道:“還不快進來!”
他讓開一條道,身後的宋唯一低著頭走了進來,手上還拎著不少東西,她手指微微揪著自己的衣角,看起來可憐又滿懷歉意。
葉北堯冷眼旁觀,視線像淬了冰似的包裹著宋唯一,讓她心頭頓時一緊,頭皮有些發麻。
盡管心裏忐忑,但她硬是低著頭做出一副知錯的模樣,沒有抬頭看葉北堯。
宋伯濤這會察覺到了葉北堯的態度,他忙歉疚地笑笑,將宋唯一扯到了身前:“葉總,我是帶著唯一來賠罪道歉的。”
他扯了一把宋唯一,女人這才喏喏地說著:“大,大哥,對,對不起。”
“不敢,”葉北堯聲線冷淡,瞥了一眼宋唯一就收回了視線,似乎是懶得再看她第二眼,“令千金脾氣大,是我葉家沒供好這尊大佛。”
宋唯一的麵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她捏著自己衣服的手微微用力,心頭感到有些難堪。
葉北堯這話擺明了是在諷刺她那天的耍脾氣,但眼下她不好反駁,也不敢反駁。
宋伯濤聽見這話,臉色倒是一點都沒變,他向前走了幾步,朝病床上看去:“不知道如卿現在身體情況怎麼樣?”
他邊說邊適時地歎了口氣:“唉,如卿怎麼就遭遇了這種事呢!那些酒駕和超速的真是害人啊!”
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地想把葉北堯的火氣給消一消,他知道蘇如卿出車禍,這件事也算是跟宋唯一有間接的幹係,也不怪葉北堯見到他們會態度冷淡一些。
宋伯濤這句話,葉北堯壓根就沒打算接腔,他微垂著眼閉口不談,神情寡淡。
病房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好在宋伯濤常年浸淫上流社會,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過交道,見到葉北堯的這副模樣,也僅僅隻是臉色稍微變了變,沒有太過難看。
他轉身從容地接過了宋唯一手裏的一些補品然後放在了床頭櫃上:“一點東西,給如卿補補身體,這還是唯一親自挑的,她親生母親出事,她這個做女兒的心裏也不好受啊。”
葉北堯一直古井無波的麵容在聽見“親生女兒”這個詞時,眉頭挑了一挑,他微微直起身子,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宋唯一,問了一句:“親生,女兒?”
中間略略一頓,意味深長。
宋伯濤看著他晦暗不明的神色,一時有些摸不準他的這句話到底有沒有深意,可當他發愣的時候,葉北堯又自顧自的接下了自己的話:“那真是謝謝宋小姐了。”
他唇角一勾,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諷刺:“有心了。”
宋伯濤聽著葉北堯的話隻覺得他似乎另有深意,但又一時摸不準到底是什麼意思,所以也謹慎的沒有開口。
宋唯一瞧著穩坐在椅子上男人,回想起了被她壓埋在心底當初對他的恐懼,現在看著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隻覺得曾經的害怕又重新被勾起。
這個男人實在是危險得很,她當初是怎麼有勇氣朝他耍脾氣的?
宋唯一頭一次開始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
但現在後悔也晚了。
病房裏一時誰都沒有再出聲,宋伯濤估摸著現在不是個好時機,應該要挑蘇如卿清醒的時候來的。畢竟她可不會像這個兒子一般,這麼不在乎這個流落在外的葉家小女兒。
打定了主意,宋伯濤決定改天再來。就在他想要開口向葉北堯提出告辭的時候,病房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