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你了,謝謝你醫生。”送走了家庭醫生,白罌轉過身時,露出無比惱恨的神色。
“她的胃裏空空,應該是好幾天沒有吃過什麼東西,身體很脆弱,還流了那麼多的血,一定好好補充元氣,否則會留下後遺症的。”
滿腦子都是回蕩著醫生那不急不慢嗓音講的每一句話,每一句話都若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在自己心窩剜上一刀。
疾步地衝回房間,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床邊,跪坐在床邊,白罌深深地凝望床上昏睡的蝶,修長的手指如履薄冰地在那張安靜的睡容上遊弋,仿佛重一點,就會戳破這層薄如紙的肌膚。
什麼時候她又瘦了一圈,兩頰的肉都消了下去,眼底深如墨的陰影,透露著她連日來的無眠,隻顧著擔心自己,連身體都不顧了。
而自己每一次回來,吵的鬧的從來都是蝶對自己是不是沒有以前那麼重視了,蝶對別人比自己更好。卻很少真正去想蝶用著怎樣難以置信的寬容包容自己的壞脾氣,這麼任性的自己,這麼自私的自己,其實有哪一點值得擁有蝶真摯的愛?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都不任性,乖乖地陪在你身邊。”隻要你不要有丟棄我的念頭。
晶瑩的水珠驟然落在手背,滾燙如岩漿,白罌錯愕地掩住自己的嘴,那是自己的眼淚嗎?在自己懂事之後,自己從來再流過一滴真情實感的淚水,流的不過是虛假摻雜著功利和好處的水而已。此刻,從心底湧出的清泉,真情流露地從眼眸間滴落,每一滴晶瑩的淚珠都閃爍著她的懊悔。她再也不會再有那麼多花花腸子,貪心地在家裏有一個默默守候自己的人,而自己又在外麵揮霍自己的風流。
“你根本就不會知道自己錯在哪裏。”清脆的聲音忽然打破這無比溫情的一幕,無聲無息出現在門口的一個女生,狠狠地瞪視跪坐在床邊的白罌。雖然她沒有看清楚床上的人兒的麵容,那應該是蝶老師沒錯,再加上聽到罌一些奇言怪語,有點心慌的她口不擇言地打斷了罌的自言自語。
“誰讓你進來的?”不知何時家裏鑽進了一隻老鼠,擾了原本的清淨,白罌斜睨一眼緊握住拳頭異常憤怒的艾琦,清亮如水的眼睛凶狠,的確嚇了艾琦一眼。
明明和自己年紀相仿,為什麼那眼神完全將自己震懾了,渾身顫栗,根本邁不開腳步走上前。“門沒有鎖。”艾琦一邊痛恨不爭氣的自己,一邊乖乖地應答。
“所以你就進來了?”白罌狠剜了她一眼,語氣間的嘲弄清晰可聞。還真是蝶的乖學生。
“我……”艾琦被搪塞得啞口無言,拚命試圖申辯,突然想起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顧不上和她鬥嘴。
“我不和你吵,蝶怎麼了?”硬著頭皮,她挪到了床邊,心急如焚地質問道。因為自從自己踏進房間這一刻,躺在床上的人兒沒有絲毫動靜,目光如炬的她還發現蝶包著厚厚的紗布。
“蝶不用你擔心。”白罌霸道地擋在她的跟前,完全地將床上的人兒藏在自己身後,討厭自己的至愛被別人覬覦。
心急如焚的艾琦正要湊上前,無端被擋住了,不由得憤恨起來。該不會蝶是割手腕自殺吧,就為了眼前這個狼心狗肺的吸血蟲。白罌的行為,更像欲蓋彌彰,怕自己發現她做的缺德事吧。
“我不擔心蝶,難道你會嗎?”奈何怎麼也敵不過長手長腳的罌,艾琦生氣地衝了她一句。
白罌愣住了。
看著白罌微微失神的樣子,艾琦益發生氣。“我從來沒有看見過蝶在提起你的時候露出過幸福的笑容,蝶提起你的時候,臉上掛著總是憂慮的神色。如果你真的擔心蝶,蝶的臉上怎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提到自己時,從來沒有露出過幸福的笑容!!這句話在白罌的腦子炸開了鍋,宛若驚天響雷,她腦子一片空白。
“蝶還為了你傷害自己的身體,這就是你擔心蝶的所作所為嗎?”憋在心口的怒氣宛若噴發的岩漿,四處飛濺,艾琦怒罵道。其實讓她那麼憤怒不僅僅是因為罌不愛蝶,更多的也許是她覺得為什麼罌那麼糟糕,蝶還是願意愛著罌,難道自己不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