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1 / 2)

十分奇怪,隻是這樣簡簡單單五個字,就叫黎錦的心在刹那間安定下來。

月光裏,李奕衡目光冷峻,對他使了個眼色。他心領神會,重重點頭。緊接著,李奕衡一把拉住他的手,用最快的速度繞過房間,跑出門去,順著通向四樓的樓梯向上飛奔。樓梯間狹窄而黑暗,兩人腳步放到最輕,隻用腳尖點地,兩步一階。即便如此,也聽得警察腳步漸近,近在咫尺。

黎錦在心裏默算警察上樓的步伐,兩人速度雖快,行動卻晚,奔出門時,警察應該已經過了二樓。他幾乎就要以為自己逃不掉了,不僅逃不掉,還要連累好端端一個李先生。這讓他心念俱灰,明明獨自一人時還存著哪怕跳下樓去,也不能束手被抓的決心,但一旦牽扯上李先生,他就隻有舍身成仁,引頸就戮的念頭。

最後那步邁出時,警察的呼喝已然到了耳畔,不用回頭,他也知道警察隻消探頭瞧一眼,就能看到正狼狽躲藏的自己。黎錦心中絕望,握住李奕衡的力道微鬆,仿佛再明白不過傳達著自己的意思,要李奕衡一人脫險。可千鈞一發之際,那隻手卻執拗地伸了過來,將他的五指緊緊並入掌中,然後猛地一拉——

黎錦就像個失了重心的大布袋子一樣,直直跌進李奕衡懷裏。

於此同時,打頭的警察衝上了樓,站在了那扇半掩的門前。

李奕衡用大衣包裹住黎錦慌亂的呼吸,拉著他在三四樓交界處的樓梯上坐下來,身子放低與台階融為一體,以防止太過明亮的月光照出兩人的影子。黎錦險死還生,頭貼著李奕衡的胸口,聽他的心髒在胸腔裏有節奏地一張一縮,平靜得可怕,漸漸,就被情緒感染,不再覺得驚悸絕望。

周身被李先生的味道包裹著,他耳聽得警察大聲的問詢夾雜著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漸漸沉悶,便知道,三名警察已經都進了屋子裏去。

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兩下,他抬起頭,李先生看著他,指指窗口。黎錦不明所以,輕手輕腳過去一看,才反應過來。

原來三四樓交界處有個平台,想來是誰家私自擴充建築麵積加蓋的陽台頂棚。而側頭望去,不過一層樓高度,馬上如階梯一般,連上了一樓擴建出的房頂。這座樓本來就不高,這樣階梯狀一層層下來,對身長腿長的兩人而言,不過是撐著身子跳幾下的事。

時間禁不起耽誤,李奕衡見黎錦領會,便先撐著窗台自窗口跳下。他落地聲音很輕,一看就是平時精於運動,所以對力度與角度把握得很好。黎錦沒他高,更沒把握自己能輕巧跳下一點聲音都不出,但箭在弦上,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一試,於是也有樣學樣,撐著陽台,盡量放輕身體,向下一跳。

悄無聲息。

並不是因為他的運動細胞忽然也精通到什麼地步,而是李先生站在下麵,伸手接了他一下。

黎錦雖然覺得這動作說不出來的別扭,但眼下又不是計較的時候,況且沒聲音總比有聲音好。於是兩人如法炮製,前後跳下二樓房頂,沒一會兒就兩腳踏地,脫離危險。

直到雙腳踩上踏踏實實的地麵,黎錦才反應過來,自己早就一身冷汗,風一吹,還不自覺打了個寒噤。

但這不是讓他站著不動打哆嗦的時候,房間不大,黃二子的屍體被發現不過分分鍾的事。李奕衡與他交換一個眼神,確定他沒問題,便拉著他往樓後跑了起來。這小區老舊,沒有物業管轄,故而也沒裝攝像頭。於是兩人跑得無所顧忌,沒跑出多遠,就聽到身後幾聲喧嘩,接著,四鄰的燈零零星星,亮了起來。

黃二子的屍體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