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1 / 2)

“出去。”

舒慕背對著黎錦,他的麵孔雖看不到,語氣卻冰冷淩厲,透著三分殺氣,平白叫人一陣戰栗。押著黎錦的打手明明是何家的人,卻也畏懼於他這樣不怒自威的語氣,甚至連請示何悅笙一聲都不曾,就乖乖鬆開鉗製著黎錦的手臂,對舒慕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黎錦本就是強弩之末,頂在眉間的槍口一挪開,他就像被抽掉了筋似的,軟倒在地上。身體無一處不叫囂著疼痛,就連試圖撐起雙手都如此艱難,要不是因為舒慕在眼前,他死撐著這口氣不服輸,隻怕早就兩眼一閉,昏厥過去。

舒慕卻絲毫沒將他放在心上,他看都懶得看一眼黎錦,那雙平日裏百種情腸的漂亮眼睛此刻冰冷刻骨,隻淡淡地在何二臉上掃了一圈,就叫何二嘴唇顫抖,心中大震。

“阿舒……”明明事情敗露,何悅笙仍舊鴕鳥似的朝舒慕笑,仿佛他開幾句玩笑說兩聲笑話,自己拿槍指人這事就不曾發生了一樣,“你怎麼親自過來了?不是說好了你不……”

“我們在電話裏不是也說好了,你不會殺他嗎?”舒慕冷聲打斷他的話。

何悅笙這事辦得極不妥當,甚至漏洞百出,且不說長了八個心竅的李奕衡,但凡是個腦子的,都知道綁人的是他。所以舒慕在電話裏早就囑咐過,叫他趁著事件還未惡化,趕緊懸崖勒馬,怕他不聽勸,還特地跟他分析過原因。

何悅笙是父母的老來子,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慣著他,哪怕他說一加一等於三,隻要他認為是對的,那就是對的。所以即便何二公子長到如今這個年紀,仍舊自信心爆棚。電話裏,舒慕說一句,他回一個“嗯”,那副樣子,就差沒把“敷衍”兩個字寫臉上。說到最後,舒慕隻覺得自己是對牛彈琴,冷笑一聲掛斷電話,也不管片場那麼多人等他拍戲,徑直駕車上了主路。

果然,何二少爺不聽勸,還是端著槍氣勢洶洶要殺人。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我討厭他,為什麼不能殺他?”光看舒慕的表情,何悅笙也知道他必定又在心中鄙夷自己。登時,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痛又從心底最深的地方翻攪上來,他對黎錦的殺意本沒那麼重,此刻被其他情緒一激,反倒非殺不可了似的。

他兩步竄到黎錦麵前,當他是一條癱軟在地上讓人厭惡的野狗一般,朝黎錦本就受傷的肩頭狠狠碾去,歇斯底裏道:“他該死,不是嗎?他偷聽了你跟那死鬼的談話,知道有錄音還告訴了李奕衡,叫李奕衡追著咱們的屁股查,幾次差點被占去先機。而且,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天晚上咱們的人去殺黃二子的時候,隨後出現的不就是他嗎?雇傭黃二子的就是他!好在黃二子死了,錄音也失蹤了,否則萬一錄音落到他手裏,被公布出去……舒慕,你,跟我,我們就都完了!”

何悅笙腳上用力,幾乎要把黎錦的肩胛踩碎一般。黎錦痛到極點,卻咬著牙一聲不吭,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鬢角往下淌,他渾然不覺,全副心神,隻放在何悅笙剛剛說過的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