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自己猜對了。
柯遠的死,舒慕是凶手,而何悅笙,則是幫凶。
而那天晚上殺了黃二子的,也是他們的人。
他們的人,為了得到錄音逼問黃二子,逼問不成,就幹脆殺了他,又布置假象,引自己上當……
腦海中驟然浮現出黃二子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黎錦鼻子一酸,忙裝作吃痛,皺眉掩過。
“況且,就算沒有那樁樁件件,光憑他在背後搞得這些小動作,我就饒不了他!起先他煽動粉絲也就罷了,這次的事……這次的事……”何悅笙忽然抬腳,整個人崩潰般撲進舒慕懷中,幾近哽咽,“阿舒,你知道嗎,大哥跟我說,叫我以後不要再插手公司的事,要是我閑著沒事做,可以隨便從子公司裏挑一個玩,隻是不要再插手何氏娛樂業的事務……阿舒,我碰不到何氏的事務,怎麼幫你?而且何氏是我自家產業,他卻害得我被削權架空,丟盡臉麵,淪為業界笑柄,你說,難道我不該殺了他?!”
他生就一張娃娃臉,此刻說得動情,眼眶泛紅,真像個精致的娃娃惹人憐愛。舒慕抬住他的手肘,手掌裏沒用出多少力氣,那人卻穩穩地抓著他的衣襟,仿佛雙腿因悲痛支撐不住自己的重量,要是舒慕不管他,他就要伏倒一樣。
實際舒慕知道,他不過是自小用慣了這套耍可憐的把戲,以為這樣一撲,就誰都要買他的賬,慣著他哄著他,如他的意而已。
就算這時候手掌撤了,狠狠踹他一腳,他也是倒不了的。
但舒慕沒有踹他,非但沒有,反而順勢將他緊緊摟在懷中,好像自己果真心痛一般,低聲哄他:“可他畢竟是李奕衡的人,笙笙,你這樣做,太魯莽了。這次李氏本就占盡上風,何氏許多產業都搖搖欲墜,要不是大哥出馬,隻怕就要毀於一旦。大哥現在正極力避免與李奕衡發生正麵衝突,你卻在這當口給他捅簍子,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舒慕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兀自扮演深情扮得上癮,一低頭,卻對上了黎錦的目光。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眼神自己必定是在哪裏見過。曾經好像有這樣一個人,他站在自己察覺不到的地方,看自己擁不同的人入懷,或真或假談無數場戀愛。他的眼神就是這樣複雜,好像難過,又故作淡定,好像怨怒,又故作寬心。
他眼巴巴地等自己也能給他這樣一個溫柔的擁抱,等了一年兩年,八年十年,等不到,死了心,可到底,還是意難平。
舒慕心口泛酸,卻舍不得別過頭去。何悅笙卻當他是關心情切以至喉頭哽住,故而抬起頭來,對舒慕柔柔一笑,寬慰道:“你別怕,阿舒,旁人都怕李奕衡,我,我們何家,可是不怕的,因為……”
接下來的話,他微微一笑,按住舒慕的後腦,用隻有舒慕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低喃而出。
隨他話音漸落,舒慕的眼睛驀地睜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