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2 / 2)

黎錦伏在地上,他冷冷地看著舒慕朝他走來,那行進的腳步踉蹌而緩慢,甚至有意無意間繞了個彎,又想接近他,又怕接近他似的,最終,仍舊蹲在他的身邊。

“……所以阿舒,黎錦該死,我今天是非殺他不可的。”何悅笙仍舊絮絮叨叨念著他的殺人論,那目光幾近癡狂,“阿舒,你不要攔我,你該幫我,就像咱們當初,一起殺了礙眼的柯遠那樣……”

“柯遠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突然,舒慕猛地提起黎錦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為什麼你會對他的死因如此在意?是不是他曾見過你?是不是他曾對你說過什麼?告訴我,告訴我!”

舒慕表情猙獰,每字每句,都像從牙縫裏生生擠出,到最後一句,已經歇斯底裏。即便任性恣意如何悅笙,也懾於他的氣勢,震驚之下,連抱怨他打斷說話都不敢,就緊緊閉上了嘴巴。

而被提著衣領拽起來,大半個身子懸空的黎錦,卻始終聽不到似的,低頭不語。

“告訴我,為什麼!”黎錦越是不答,舒慕心中的疑問就越蹦越多,他手指抽緊,仿佛想就這樣扯碎黎錦胸前脆弱衣料,挖出他的心,瞧瞧藏在裏麵那句實話,“是不是你之前就跟柯遠認識?是不是他曾對你說過什麼?他有沒有提過我,他是怎樣說我……”

忽然,麵前的黎錦動了。

他經曆車禍又慘遭一頓拳腳,渾身骨頭都不知斷了沒斷,這會兒一直是進氣多出氣少,要不是眼睛睜著,跟死了也不差多少。舒慕提起他,他嚇了一跳,卻仍沒多大反應。可此時此刻,他卻忽然伸出手,朝舒慕抓去。

那雙手微微顫抖,卻像滿載了憤怒與不甘,快而有力,狠狠地攥住舒慕頸間項鏈,用力一扯——

項鏈應聲而斷,接著,黎錦反手,將它遠遠拋在一邊。

金屬項鏈在地上蹦了幾下,發出清脆的低響,接著撞到牆邊,與塵埃為伍。

何悅笙心口一緊,下意識看向舒慕。

那項鏈,是舒慕整日戴上身上的,一根黑繩串起兩枚指環,白金質地專業訂做,內側,刻著簡單卻永恒的愛語——

“FOREVER LOVE”。

這是他跟柯遠的定情指環,當年他逼走柯遠時,柯遠曾取下交還給他,那時,他便一直戴在身上。即便何悅笙為此跟他大哭大鬧,都不曾取下。

而現在,它們被孤零零地,扔了出去。

“別再提柯遠的……名字……”黎錦目眥欲裂,一字一頓,卻異常清晰,“你……不配!”

舒慕身子一震,指間大力猛然流失,就連身上都結冰一樣冷了起來,下意識鬆開了手。黎錦沒有著力點,撲通一聲倒回地上,仰躺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阿舒!”就在舒慕心頭大慟,瀕臨情緒崩潰的前一秒,何悅笙忽然撲了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脖子,“阿舒,看著我,別去想柯遠,看著我,你隻要看著我就夠了!我不許你去想柯遠,柯遠已經死了,是我,現在是我陪在你身邊!阿舒,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