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但凡能撒丫子就跑,我絕不會在林深麵前多呆片刻。
這個想法終究是實現不了的,我可不想再紮第三針。
於是林深靠過來,伸手扶著我的後腦勺,另一手抓住我完好無損的右手,強行的擁吻了我。
這匹餓狼,看起來真的是餓壞了。
“哎呀,我的媽呀,少兒不宜。”
房門口出現藺洵的身影,他的中文真的說的很溜,而且他退出去之後還把藺翌攔在外頭,說是要給我們一點私人空間。
藺翌也不知為何,執意闖了進來。
我狠狠的咬了林深一口,他倔強的看著我:“下次再亂說話,我真的會把你就地正法。”
我...
寶寶的內心此刻是淩亂的。
憤怒的暴躁的氣急敗壞的人應該是我好不好!
藺翌手中提著草莓籃子,完全不把我們兩個人的對峙看在眼裏,直接朝我們走過來,看了一眼小書桌上的飯菜戲謔:
“甜點要飯後吃,正餐涼了對胃不好,小若,白蘞說你最喜歡的水果是草莓,我特意請她幫我去草莓園摘的,聽說你吃什麼都吐,要不嚐嚐草莓?”
林深直接替我回絕了:
“她嘔吐腹瀉不能直接吃草莓,不過你說對了,正餐涼了確實對胃不好,所以妞兒,你是要我喂你,還是自己動手?”
我看著門口一晃而過的閔姨,大聲喊:
“閔姨快來,我被魚骨頭卡到了。”
說起這個還有個小小的故事,周曉拂是閔姨一手帶到的,而且周曉拂有個怪癖,她特別特別的喜歡吃魚,基本上每頓都要有魚才行,然而她是真的跟魚有仇,每次吃都會卡到喉嚨,最嚴重的一次被緊急送往醫院,費了很大勁才把魚骨頭給弄出來,從此隻要周曉拂吃魚,閔姨一定會親自幫忙挑刺,挑不了的話就會一直在旁邊提醒,直到整頓飯吃完她才會安心。
自那以後,閔姨對魚骨頭的敏感程度令人咂舌,基本上和周曉拂通電話,問的第一句話是最近有沒有被魚骨頭卡到?
雖然閔姨做飯很好吃,但別墅區離市區實在是遠了點,一般周爸周媽回來的時候閔姨會去那邊照顧,所以周曉拂很少回來。
聽到我說被魚骨頭卡到了,閔姨這老胳膊老腿的,老受用了。
來到我跟前後,一把奪過林深手裏的碗筷:
“你個年輕人做事毛手毛腳的,叫你照顧個人都照顧不好,去去去,你們都出去吃飯,這兒我來。”
這一招,堪稱完美!
林深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閔姨。
然而閔姨壓根就沒看他,也不管他委不委屈,見他們都沒動,還強行趕人:
“人小姑娘吃飯,你們仨大男人杵這兒做什麼?演戲呐,還得觀眾捧場?你看著我做什麼?別看我老,我比你受用多了,現在的男人,一個比一個沒責任心,若若,來,閔姨喂你。”
林深被批評了,滿臉都寫著不甘不願。
閔姨就是這樣的,她叫周曉拂曉曉,叫我若若,叫陳宛宛宛,好不容易我們仨說回家吃閔姨做的飯,閔姨就會把我們都當成繈褓中的孩子一般,一開始我和陳宛都很不習慣,覺得很多事情都是我們自己能做的,比如說挑魚刺,比如說剝蝦殼,還有就是簡單的來碗湯之類的,在閔姨眼裏,隻要我們動手碰碗筷,就好像碗筷會傷害到我們似的。
後來知道閔姨的悲慘遭遇後,我們就都習慣了,可能是她把我們都當成了自己那兩個未出世的孩子了吧,所以她的細心和愛心,總是讓人感動之中又帶著點莫名的憂傷。
也不知是輸液的緣故,還是心理作用,閔姨喂的飯我竟然吃的津津有味。
飯畢,爸媽在房間裏陪了我一會兒就被周曉拂趕回房間睡午覺去了,說是養精蓄銳晚上全家人一起唱歌看電影,周曉拂把二樓改成了娛樂休閑的地方,還有兒童小樂園。
輸液完後已經是下午六點多,閔姨在廚房裏忙著晚餐,爸媽幫著打下手。
我感覺自己渾身都水腫了一般,十瓶液體輸進去,上廁所的頻率真的是讓人難以啟齒。
偏偏周曉拂是個麻將控,趁著閔姨的大餐還要個把小時才能做好,我和林深說去廚房幫襯著點,但周曉拂說我們去了也是占地方討人嫌,硬要拉著我們去搓麻將。
讓人意外的是,藺洵也是個麻將迷,藺翌自然就隻有旁觀的份了。
起初還算好,藺翌也很耐心的學,過了一會兒他就哈欠連天了,最後幹脆以去廚房看飯菜好了沒有為由,躲到客廳裏窩在沙發看電視去了。
我們都沒在意,藺洵還跟我們解釋:
“昨天夜裏三點多,我們睡的正香呢,小姨突然間就來了,你們是想象不到那種恐懼的,我睡的迷迷糊糊感覺有一道淩厲的目光直盯著我,我睜開眼一看,差點把我嚇尿了。”
周曉拂邊摸牌邊取笑他:
“哎喲喂,你了不得啊,連嚇尿這樣的詞語都能用的這麼精準到位,別賣關子,趕緊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藺洵停下摸牌的手,瞪大雙眼看了看我們:
“你們見過漆黑的夜裏拿著手電筒照著下巴的人嗎?簡直跟鬼片裏演的一模一樣,我看到小姨那一張慘白的臉時,嚇的我一躍而起,小心髒都不好了。”
這我倒是見過的,我小的時候不像現在,每個孩子都有手機電腦玩,我們那時候到了夜裏,也是小朋友聚集在一起鬧騰,捉迷藏的遊戲更是玩的不亦樂乎,我就被嚇過一次,一個熊孩子眼瞧著要被我找到了,拿著手電筒照著下巴突然間站在我身後,我差點沒被嚇死,為此村裏信神的阿婆還給我弄了一碗水,喝三口再往額頭上點三下,說是能保佑我惡鬼不侵,神乎其神的。
周曉拂大笑,還不忘提醒他摸牌:
“然後呢,你和藺翌兩個是不是睡前做了熱身運動,光著身子被尤娜看了個幹淨?”
藺洵臉色一紅,辯駁道:
“別拿話取笑我,真愛不分性別的,隻是讓我們意外的是,開了燈之後,小姨讓我們倆把衣服穿好到客廳去,我心想,完了,估計她是想大半夜的把我掃地出門,我當時穿衣服的時候就把錢包手機身份證全都塞兜裏,生怕自己會流落街頭。”
我們從尤娜家離開的時候,是九點多。
從這段時間到淩晨三點,尤娜應該是一直沒睡,和胡玉書肯定會吵吵幾句,然後才去找的藺翌。
不知為何,我覺得尤娜還是個很用心的女人,在這個時候竟然還能想起自己的小外甥。
周曉拂伸出大拇指:
“藺洵你中文說的很棒,但是我想請撿重點說行嗎?你這種吊人胃口的方式是很不道德的。”
藺洵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憨笑著:
“謝謝誇獎,我的中文能說的這麼順暢,首先要感謝我的中文老師,其次是感謝藺翌,是他給了我學習中文的動力,當然,也要感謝我自己的刻苦鑽研。”
周曉拂一拍他手背:
“讓你撿重點說,尤娜最後把你們怎麼著了?趕出來了?所以你們才會這麼著急回城?”
藺洵急忙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你們誤會小姨了,當時我和藺翌坐在小姨麵前,小姨兩隻眼睛紅紅的,應該是我們的事情太讓小姨費心了,但她最終的決定是支持我們的選擇。”
話一出口,周曉拂把牌一攤:
“什麼?你說什麼?我先掏掏耳朵,你再說一遍。”
藺洵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小姨同意我跟藺翌在一起了,她說真正的愛情是你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的,並不是說異性在一起就一定是為了愛情,隻要我和藺翌之間是真的深深地愛著對方,小姨不反對我們交往,小姨還說,如果國家認可的話,還支持我們領證。”
這對我們而言真的是一個小型炸彈。
像尤娜這樣的守舊派竟然會同意兩個男人在一起相愛,還認可他們定終身。
我的第一感覺是,一定是尤娜受到了刺激,才會暫時同意藺翌和藺洵的事情,等她過了這段時間就會反悔,到時候眼前這個嬌羞可愛的小男生,怕是又要哭斷腸了。
林深拍拍桌子:
“淡定點,你這牌是幾個意思?”
周曉拂拍拍胸口壓壓驚:
“我自摸了,還能有幾個意思,給錢給錢,快點給錢讓我壓壓驚,尤娜這轉變太快了,姑奶奶一時間接受不了,說實話,我真心覺得尤娜的心理問題很嚴重,有點扭曲,還有些變態,我比較同情胖丫和胡玉書,跟一個神經病在一起生活一輩子,感覺每天都是水深火熱的。”
這話藺洵聽著就不樂意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小姨呢,小姨雖然一開始不接受,那是因為她不能理解同性之間的感情,但是人都會變的,我和藺翌是真心相愛,與其勉強藺翌找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結婚,不如讓他跟心愛的人長相廝守。”
周曉拂順嘴一答:
“就怕有些人的心已經悄悄起了變化,你還一往情深的幻想與他到白頭。”
我以為藺洵會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他比我們想象當中的聰明許多。
他先是看了一眼門外,然後才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些話我不願意說出來傷害你,但我想你現在有了林深,應該很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我莫名的緊張了一下,林深出了一張牌:
“好端端的打牌休閑娛樂,你說這麼沉重的話題做什麼,來來來,出牌出牌,三萬要不要?”
周曉拂把三萬撿起來遞給林深:
“還沒輪到你出牌,若寶,該你了,快摸牌吧,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自摸了,這一把你們會輸得很慘的。”
我聽得出來,林深和周曉拂都想轉移這個話題。
我摸了張牌,也是三萬,丟出去:
“三萬要不要?不要的話下一張三萬不許碰的啊,藺洵,你就當個笑話說出來,我正好聽聽是什麼真相,看是不是和我心裏想的一樣。”
藺洵有些懼怕了,沉默著。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他估計也是憋不住吧,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