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個女人認識才多久,我們和雲嫿從小一起長大的,她現在躺在醫院裏搶救全部是拜她所賜,哥,你別告訴我你就打算這麼原諒她的所作所為!”鬱子謙自然要趁著這時和他討說法,不然被他糊弄過去,洛雲嫿這傷……豈不是白摔了。
鬱璟寒抬眸透過玻璃窗瞥了一眼,病床上蒼白如紙的女人,眼神一時沒有移開專注地看著她,緩聲道,“等她醒過來再說。”
“等雲嫿醒來,你舍得動夏婧染?”鬱子謙知道他這是敷衍,冷笑了一聲,“怕是又要像剛剛那樣罵不得打不得。”
這時,鬱璟寒冷若冰霜地掃過他,“我們當時都不在,你怎麼這麼篤定是她推下樓的?”
“到現在你還為她說話,還是你覺得鬱心會說謊?”鬱子謙冷漠反問,看上去沒有一點點心虛,“憑鬱心和她的關係,也不至於故意說謊陷害她吧?”
他故意將問題的根源轉向鬱心,他知道鬱璟寒不是那麼容易被糊弄,但隻要沒被抓到把柄,就一定不會懷疑到洛雲嫿和他頭上。
鬱璟寒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疲累地揉了揉眉心,然後拿起外套離開前說了句,“我會給她一個交代的,如果真的是染染。”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鬱子謙半響收回了視線,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洛雲嫿,她可對自己夠狠的,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不過……
看樣子是沒白費心思。
……
隔天中午,鬱心陪著夏婧染到了醫院,因為接到鬱子謙的電話,說洛雲嫿手術後醒過來了,所以爺爺讓兩人來探望,也是順便把某些‘誤會’給說清楚。
隻是到了病房門口的時候,夏婧染卻不自主停住了步伐,她神色複雜地望著病房內,說白了爺爺所謂的解釋清楚誤會就是想讓她來跟洛雲嫿道歉,讓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可是她明明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道歉?
見她愣在那裏,鬱心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輕聲勸道,“染染我知道你是不小心推到雲嫿的,進去道個歉,雲嫿姐那麼善良的人一定不會責怪你的。”
她一言不發地垂眸,鬱心會認為是她不小心推的,全是因為洛雲嫿喊的那句‘小染你幹嘛推我’,而她根本沒有碰到過洛雲嫿,這件事隻有她和洛雲嫿兩人心知肚明。
一個會故意這麼陷害她的女人,會這麼輕易因為她一句道歉就原諒?
夏婧染抿著唇,最終她還是隨著鬱心走了進去,如果她逃避,隻會讓人認為她是做賊心虛,更加坐實了她害洛雲嫿。
走進病房時,鬱子謙正在照顧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洛雲嫿。
見到兩人走進來,鬱子謙俊顏立即冷沉下來,仿佛對她的出現格外厭惡一樣,“你帶她來做什麼?”
鬱心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爺爺讓我們代替他過來看看雲嫿姐,他腿腳不方便,所以沒能來探望。”
聽罷,鬱子謙見她搬出爺爺也就沒再說什麼,而是轉過頭看向了病床上的洛雲嫿,仿佛在等著她開口。
剛剛做完手術的洛雲嫿看上去虛弱之極,僅僅抬眸就很費力地瞥過兩人,“鬱心你能來看我就好了,讓你和爺爺擔心了。”
她故意無視了夏婧染,讓鬱心微微皺眉,難道雲嫿姐在生染染的氣?
於是鬱心試探地輕聲說了句,“雲嫿姐,我和染染都擔心了你一個晚上沒睡好覺,接到二哥電話說你醒過來了就立刻過來看你了。”
聽罷,洛雲嫿隻是沉默地瞥過站在那裏的夏婧染,一句話沒說地默然。
這讓氣氛有些尷尬,也無形中表明了一些事。
鬱心才不得不開口調節,“昨晚的事染染不是故意的,害得你躺在醫院裏她也很自責,雲嫿姐你別怪染染行嗎?”
無形中,四人之間的氣氛僵凝。
“你要雲嫿怎麼回你?不原諒她就是雲嫿小氣,原諒她竟然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差點害得雲嫿命都沒了,她肯原諒我都不會肯!”鬱子謙會意洛雲嫿的沉默,才替她接過了話。
聽罷,鬱心倒不好意思再開口替染染求情,隻能轉過頭無奈地望向夏婧染,“染染,你跟雲嫿姐道個歉吧,畢竟她躺在醫院裏都是因為你的無心之失。”
“什麼叫無心之失?她是不是故意的,雲嫿最清楚,隻是現在大家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有些事不必直言讓大家都尷尬,但這並不代表雲嫿縱容忍耐你,我們的忍耐也是有極限的!”鬱子謙冷哼了一聲,目光盯著一言不發的夏婧染。
這次,鬱心仿佛也沒話說了。
而一旁的夏婧染抬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洛雲嫿,她會來並不代表她是來道歉的,隻是不想被當成是心虛,低啞道,“昨晚我有沒有推你,你最清楚,我根本沒這麼做過,也不是來跟你道歉的。”
她就是想當麵質問洛雲嫿,為什麼她能無中生有地冤枉自己?
話音剛落,鬱心震驚地看向她,明顯不知道她會當著眾人的麵這麼說,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洛雲嫿眸色微變,隨即虛弱地低聲說,“可事實就是你把我推下樓的,我……也沒想過要你道歉,或許就像鬱心說的隻是不小心。”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在為她著想?”鬱子謙眼神陰沉,“我看她根本沒有悔過之意,根本就是把你欺負到頭上來了!”
“子謙別再說了……”洛雲嫿好心地勸了一句,仿佛為難地看了鬱心一樣。
鬱心見狀也不知道該維護誰,隻能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裏。
“為什麼不說?既然來了,夏婧染你今天就要跟雲嫿道這個歉,否則這事就別想過去!”鬱子謙把話放這裏了,就是要給她難堪,當然這也不是他和洛雲嫿的最終目的。
即使她道歉了,也別想這麼輕易把事兒翻篇。
可是夏婧染嘴角微白地望著兩人,並沒有妥協的意思。
“怎麼,啞巴了?”鬱子謙冷漠之極地步步逼迫,“連句道歉都說不出口,那你當時推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想想可能就會要了雲嫿的命!”
“要我說幾遍,我都是一樣的答案,我沒推她。”夏婧染緩緩抬眸,握緊了拳頭,“鬱子謙你當時並不在場,你是親眼看到了我推她了?”
沒想到她還挺伶牙俐齒,鬱子謙冷笑了聲,“不是你推的,難不成是鬱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夏婧染咬著唇瓣,盯著這個步步逼迫的男人,他維護洛雲嫿可以理解,可是為什麼在沒有看到的情況下一口咬定是她。
“那你是什麼意思。”鬱子謙仿佛看透她的心思,嗤笑道,“你該不會想說是雲嫿自己不要命往下摔來冤枉你?夏婧染你的臉皮可真夠厚的,這話都能說得出口,雲嫿都傷成這樣你難道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夏婧染深吸了口氣,心口憋著一股氣隻能往下咽,最終逼著自己冷靜道,“如果你一定認為我推了她,差點害死洛雲嫿,那你就報警,讓警察介入調查到底是不是我做的。”
她沒做過,所以根本不怕警察介入。
“好啊,你以為我不敢?”說著,鬱子謙仿佛被惹怒就拿出手機打算報警。
這時,鬱心見事態越來越嚴重,連忙撲上去製止,“二哥,你別報警,這是鬱家的事,如果鬧到警局對鬱家的名聲有影響!”
鬱子謙冷眼看她,“不是我想做對鬱家名聲有影響的事,而是她想證明自己清白讓我報警,那我隻能如她所願!”
見夏婧染一聲不吭仿佛也同意這麼做,鬱心心底沉入穀底,“你這麼做是想讓爺爺氣死嗎?二哥,我們不能讓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嗎?”
“怎麼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你眼睛瞎了沒看到她把雲嫿傷成這樣,你讓我怎麼忍這女人?”鬱子謙氣得眼神狠厲微紅,“就算忍了這次,說不定還有下次,雲嫿可沒九條命讓她害……”
說著,鬱心已經搶過他的手機。
見狀,鬱子謙猛然推開她,臉色陰沉地朝著夏婧染走去——
躺在病床上的洛雲嫿始終一聲不吭,仿佛默認了鬱子謙的行為一樣,隻是臉色蒼白地佯作虛弱的樣子抿著唇角。
夏婧染還沒反應過來,就猛然被鬱子謙拽住了手腕,往外強行拖著走,冷聲道,“現在就跟我去警察局,你想接受警察的調查,我就送你去!”
“你鬆手!放開!”夏婧染一個孕婦自然抵不過他一個大男人的力道,深怕會被他粗魯的動作傷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不得不掙紮。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鬱子謙隻當她是害怕去見警察,拽著她的力道之大,足以將她直接拽出病房,一不當心就可能讓她撞到肚子裏的孩子。
鬱心想阻止也來不及,眼看著鬱子謙將她拉去出去時——
夏婧染手上多了另一個沉穩溫暖的力道,她怔了怔,轉過頭就看見了穿著深藍風衣的儒雅男人,眼底的慌亂漸漸平緩了下來,仿佛他的到來讓手足無措的她突然就安神了。
此刻,鬱璟寒沒有看她一眼,隻是黑眸沉得深邃瞥過鬱子謙,一字一句地似質問,“你在幹什麼?”
沒想到他突然回來醫院,病床上的洛雲嫿咬緊了唇瓣,本來還能趁亂讓鬱子謙弄沒這個女人肚子裏的孩子,反正她做了這樣的事,鬱家肯定不會責怪鬱子謙和自己,沒想到鬱璟寒來了。
鬱子謙同樣始料不及,他眼神微閃,半響冷靜下來,“哥,你得問她自己,雲嫿傷成這樣她沒有一句道歉也罷了,還落井下石地來醫院嘲諷。還有,是她自己說寧可讓警察介入調查,也不承認自己做的缺德事,既然如此我隻好如她所願送她去警局……”
他話還沒說完,鬱璟寒不容拒絕地強硬讓他鬆開了握著她的那隻手,震懾地掀眸,“我說過這件事會給一個交代,你是想鬧到世人皆知讓鬱家聲譽盡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