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楓端來一個盛滿銀兩的托盤,淡淡說道:“咱們綠柳窠到現在能用的閑錢也就這一千四百兩,咱們剛剛十四人,每個人一百兩就當作你們的路上用的盤纏。柳撫英,你來把盤纏分發給大家!”柳撫英心裏麵是不願就這樣和師父、和綠柳窠分別,但是此刻師父嚴肅的表情讓她做不出其他的選擇,連忙上前接過托盤。見把托盤轉手,劉楓立馬轉身揮袖離開,一點淚花或者笑容都沒留給她的這些弟子。
這也難怪,劉楓平時以忠孝仁義教人,但又淡泊名利、清靜無為地讓她的弟子生活了十幾年,誰都沒想到人生會有此劇變。柳撫英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劉楓早已消失的背影,又瞧了瞧端在手上的銀兩,目光隨即轉向那些和自己一樣迷茫的師姐妹。
突然,李琦緣兩三步跳到柳撫英的身邊,伸手就要去拿銀子。柳撫英嚇得退了一步大叫道:“你要幹什麼啊!”
李琦緣臉上露出一股略有些失望的笑容,頗有些驚奇地說道:“什麼幹什麼,拿錢走人啊。老天爺好不容易給了咱這個可以離開這裏的機會,那還等什麼。你快點把我的錢給我,我現在就要走了。”說著就要伸手拿錢。
柳撫英一把護住托盤向後退了幾步,嚴厲地說道:“李琦緣,你也太缺德了吧。師父一手把你我拉扯大。現在師父有難,你不想到怎麼幫助師父,卻在這裏想著分家棄師父於危險之中。這裏的錢你不能拿,誰都不能拿!”
李琦緣有些生氣地叉腰嚷道:“喂,我怎麼不想幫師父,可是我卻幫不上忙啊,是師父不要我們幫忙,師父說那些家夥武功高強,連她自己都不是他們的對手,這要怎麼幫忙啊,你的武功有師父她厲害嗎?再說了,這裏的錢又不全都是你的,你憑什麼不讓我拿屬於我的那一份。”
柳撫英護著托盤走到眾人的麵前,正色說道:“姐妹們,咱們都沒有父母,是咱們師父把咱們十多號人用十幾年的時間把咱們拉扯成現在這個樣子,師父就像是我們的親父母一樣。俗話說:‘父母之恩大於天!’現在家裏麵有的困難,有人找父母的麻煩,咱們做子女的怎麼能拋棄師父不管,可做父母的疼惜子女,要咱們先逃。咱們要是真的逃了,那就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連豬狗都不如。在江湖上還有誰看得起咱們。到時候師父也會江湖上恥笑,教出像我們這麼不義之人。所以說,我們不能走,這錢我們也不能要,咱們要留下來,幫師父,保護我們的綠柳窠。”
柳撫英畢竟被李琦緣偷偷拉出去“見過世麵”,所以膽子要比其他的姐妹大不少。可是李琦緣被柳撫英這些“長篇大論”弄得不耐煩了,大聲吼道:“你說完沒有,快把我的錢給我。”臉上一片怒氣,說著勉起袖子突然的就是淩厲地一掌拍向柳撫英的右肩。
“你還想動手嗎!”柳撫英冷笑道。李琦緣離她太近,柳撫英正顧著和其他師姐妹說話根本就沒料到她會向自己出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嚇得她“啊”叫了一聲,下意識的用手猛地將這一掌向上撥開。但是手裏的托盤和銀兩霹靂乓啷地全都跌在地上。柳撫英萬分慌張,剛要俯身去撿,李琦緣一記掃堂腿就將柳撫英絆倒在地。
柳撫英的臉重重跌在地上,但眼見李琦緣俯身去撿離她自己最近的那塊銀子的時候,大聲喝道:“別碰它!”整個身子向上打了一個璿子立即翻身站了起來;裙衣飄飄,李琦緣隻感覺一陣輕風外帶著女子的香氣拂麵吹來。她趕忙放棄撿錢,瞬間紮好馬步,並將雙手交叉護在胸前。“轟”的一聲柳撫英一腳踹來過來,正好踢在李琦緣護在胸前的手臂之上。李琦緣的身子被踹地向後“哧哧”地劃了一尺遠,卻又穩若磐石的一般的沒有跌到,而柳撫英正輕輕搽拭臉上的傷口,正用一種挑釁的眼光盯著對方。
這兩個人太熟悉對方了,對方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代表什麼,不用多猜都爛熟於心、盡在掌握。兩人緊盯著對方相互對峙,還以為兩人有更大規模的衝突的時候,嶽伊籟趕緊衝到前麵來,張開雙臂擋在兩人中間大聲說道:“這是幹什麼啊,有必要鬧成這個樣子嘛!難道真就想要這樣分開嗎?”
郝夢君此刻站在其他師姐妹的身前,向著三人笑著說道:“不就是留下來幫師父嗎,有什麼好說的,大不了就是一死,也算報了師父的養育之恩。我要留下來,那十兩銀子我就不要了。”
這些人雖然說跟師父關係密切,想幫助師父。但一聽到別人的武功連師父都比不上,好多人心裏麵還都有這樣的一個梗,萬一被殺了那該怎麼辦。但突然見到郝夢君率先表態。還是在師姐妹裏麵產生了不小的波動。隻見嶽伊籟放下張開的雙臂,微微笑道:“這也好,也算我一個。大不了就是一死,咱們姐妹幾個在黃泉路上也有個照應。”
又有一個人表了態,這十個人裏麵又有不少的人心裏麵有所動搖,隻見裏麵有人高聲叫道:“對,大不了就是一死……”但說到最後聲音卻又啞了。柳撫英頗有些高興地說道:“就是這樣,大家都是有情有義的好姐妹,幫咱綠柳窠一起度過難關,隻要我們一起協作,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柳撫英的話讓大家越發肯定留下來的信心。李琦緣見大家越發想留下來,自己再去拿錢的話,就會被痛斥一頓,就太沒有麵子了,自己一心想跑到外麵闖一闖的,結果卻受阻於幫不幫助師門脫困,她見師父要她們離開,暗中心花怒放,恨不得馬上從這裏消失。但此刻一想,還是留下來幫師父一把再走也不遲。
她放鬆下來,皺著眉頭略有不爽地說道:“你是想告訴大家團結一致就有誌者事竟成,但對手一個人的話可能還好對付,對手可是五個比師父還厲害的‘五鬼’欸,咱們的武功和師父相比的話還有一段距離,別到時候幫不了師父反而讓師父她為難。”
這也是許多人現在正在擔心的事情。柳撫英卻自信地說道:“若他們真是鬼的話,那可能就沒有辦法,如果他們是裝神弄鬼的話,就一定會有弱點。”
巍巍的泰山即使到了深夜也有著望之披靡的魅力,這恐怕是究於泰山無盡的傳說與威名。隨著青月升空,泰山難得突顯出一股柔美的風情。但是一騎孤塵肆意打破這裏的寧靜,奔向了泰山的深處,而在這之後又有四匹快馬也向這泰山飛馳而來。
莫非是泰山派的仇敵深夜摸了上來。非也,這當頭的一騎乃是綠柳窠的掌門劉楓,她深夜造訪泰山派不知為何。而跟在她後麵的卻是柳撫英、嶽伊籟、郝夢君、李琦緣四人。
原來她們四人留下來試探綠柳窠這邊的情況,而把其他的師姐妹叫去支援泰山派,當然,柳撫英使勁叮囑其他十位師姐妹不能讓師父知道她們會到泰山上來,所以她們竟然全都打扮成道姑的樣子,隱藏在泰山道士群中。
“果然如此,看來師父和泰山派的淵源不是一般啊,絕不是為了等情郎那麼簡單,我想那群要找泰山派麻煩的人就是那群要消滅我們綠柳窠的‘開山五鬼’。”李琦緣分析著目前的情況。
“不會吧,這不太可能吧!”嶽伊籟吃驚地說道。
“大緣說得極有可能。”柳撫英肯定地說道。“你想想,你要是是師父那樣的人話,寧願選擇自己麵對‘開山五鬼’,也不願讓我們受到傷害,又怎麼可能回去找泰山派來幫忙,這不是害人家嗎?何況泰山派也有自己的仇敵前來尋仇,我猜,咱們雙方的敵人都是這個‘開山五鬼’。”
嶽伊籟有些興奮,激動地說道:“有了泰山派的幫忙,咱們的勝算就大了許多了!”
李琦緣顯得很亢奮,高聲說道:“那得到了戌時三刻才知分曉,咱們到了泰山,定要打個痛快!”
馬蹄噠噠在泰山響徹,他們沒有從泰山的山門上山,而是選擇從泰山的西側桃花峪上山,這地方比正麵離玉皇頂要近許多,但是這裏山高路陡,黑暗難行。他們不願意走山門上山時因為不想和師父劉楓打照麵,而且當初交代任務的時候那十位師姐妹並沒有把她們四個人的事情交代給泰山派掌門長鬆道長。
桃花峪這一帶並沒有什麼人把守,最近的這幾天,泰山派多在養精蓄銳準備接敵,沒有特別來巡查這些地方。四人借著月色小心翼翼的在山路中間穿行,李琦緣打頭陣,柳撫英殿後。她們從來沒有到過這個地方,她們不知道這裏沒有人巡邏,所以每一步刻意走得很小心,生怕踩到了什麼東西發出大的響聲引起別人的警覺。
此刻月色正美,但姑娘們卻沒心情去欣賞;桃花峪的桃花此刻也合上了花瓣休眠,驚蟄之後,各種蟲蟻也都從土地裏麵爬了出來,山穀裏麵開始有蟲鳴的聲音作響。四人現在走在一處由青石組成的高台路麵上,忽然“啊”的一聲,走在中間的郝夢君突然一聲慘叫。她腳下踩到了很滑膩的東西,腳下一滑整個身子從高處突然向山穀下麵滑落下去,“嘩嘩嘩”地在地上劃出連續不斷的恐怖聲響。
李琦緣、柳撫英、嶽伊籟見郝夢君跌倒山穀下麵,想都不想就一起向山穀底下衝下去了,三個人貼著山坡向下跑地上的枯木、凸起的岩石、帶刺的雜草以及樹木的枝條將這四位姑娘的發髻弄亂了,衣服也給磨破了,就連俏麗的臉蛋上麵也留下了一些擦痕。但三個人絲毫沒有後悔的樣子。
這山坡還好不陡,但還是離之前的高台有個五六丈遠;山穀下麵月光完全就照見不到,三人發現郝夢君以後李琦緣與嶽伊籟趕緊查看她的傷勢,而柳撫英收集了一些枯枝落葉,用打火石引燃以後,再仔細查看郝夢君的傷勢。郝夢君沒有什麼大礙,突然這麼跌了一跤嚇得她昏了過去,而且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些擦傷的痕跡;郝夢君的衣服保持得比較完好,而其他三人後背與還有臀部的地方都磨損得有些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