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1 / 3)

路致遠坐在長富官酒店行政沙龍的沙發上,看了眼手表,大副剛接了個電話回來,忙說:“這就到,小葛說已經在建國門橋上了。”他觀察一下路致遠的臉色,又說,“小葛剛才提了句,他也想一起聽聽。”

路致遠閉上眼睛:“不用吧,他把人帶到就行了。”

“我倒是覺得留他陪陪也行,讓他長長見識,這種場合他多經曆幾次就不會再那麼愣頭青了。”大副顯然不想放棄,又問,“您看……”

路致遠抬眼看看大副,說:“我擔心他不守規矩。”

“不會不會,我再跟他強調一下,他絕對不會插嘴。”

路致遠沒再堅持,點了下頭:“你讓他直接把人請到二十一層來吧。”說完就向裏麵的小會議室走去。

很快,大副在門口說一聲:“他們到了。”小葛帶著個人走進來,向路致遠引見道:“這位就是莫先生。”

莫先生大約三十多歲,看上去挺專業的樣子,用力握了握路致遠的手說:“久仰久仰。”

路致遠笑道:“這話就虛了,你之前根本不可能聽說過我。我倒挺好奇,你是怎麼找到小葛的……”他忽然雙手一拍,悟道,“要麼是通過公關公司的人,要麼是那兩家律所的人,沒錯吧?”

莫先生笑了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說:“你們現在也沒那麼神秘了,就像我們,剛開始的時候也比較神秘,後來慢慢做開了再想神秘也不成了。”

四個人都坐下,路致遠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倒進杯子裏,說:“最近又有幾隻中資股在美國遭遇滑鐵盧,也要歸功於你們吧?”

莫先生很低調地回應:“參與了一些,歸功倒談不上,眾人拾柴火焰高,牆倒也需眾人推,都是團隊協作、幾方努力的結果。”

路致遠笑道:“有意思,這話如果換到別人嘴裏一般會說‘多方’努力的結果,但你們是空方,當然不願意把自己說成多方。”

“你要不說我自己還真沒注意到,”莫先生也笑笑,“我們沒有這些講頭,雖說經常是在做空,但目的也是為了多賺嘛,所以我們對‘多’字並不忌諱。”

路致遠轉入正題:“你找我們也是為了賺得更多吧?”

“沒錯。”莫先生也嚴肅起來,“今天來是想和你們談談合作,有一些資金想做空冠馳,我們要為他們提供子彈,但是最有殺傷力的一顆在你們手裏,所以特來登門求助。”

“現在做空冠馳,彈藥應該很豐富吧,媒體上那麼多負麵報道,你們隨便去幾家它的4S店都可以拍些照片證明生意清淡、門可羅雀,再找幾個銷售人員訪談一下,讓他們說說如今每天才接待幾位客戶、近期成交量下滑如何劇烈,應該不難估算出冠馳本季度的財務數據。當然,隻要你們願意,還可以再想辦法去冠馳的園區基地踩踩點,也許他們的總裝線已經比以前悠閑多了。這些東西應該足以構成一份震撼性的分析報告了吧,這樣的預警發布出去,美國的投資者又對冠馳不甚了解,除了拋還會做什麼?”

莫先生不禁笑了:“畢竟同屬一個圈子,看來你對我們這一行還挺知根知底,那我就直說吧,現在這份報告裏還差最具分量的一樣東西,就是你們將要起訴冠馳索賠的金額!這個數字對我們很重要,如果知道你們的準確索賠金額,我們就可以估計出冠馳將在財務報表裏為應對這一預期損失所計提的撥備有多少,再推算這將使它的每股盈利減少多少,再根據市盈率就可以預測出它的股價將會下跌多少,這個數字才是最有價值的重磅炸彈!”

路致遠淡淡地說:“我理解你的意思,可惜,我不能幫你。”

“不是誰幫誰,而是平等互利的交易。”莫先生急忙說,“你可以開個價,當然我也可以把我們的想法先講出來,咱們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