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 / 2)

再回頭,就見賀淵站在一邊的供桌前,點上蠟燭。

賀庭歌走近了看,上麵供奉著一個靈位:“吾妻薛靈之靈位”。賀庭歌心下一驚,這是他母親?一直不聽府裏人提起主母,原來已經去世了。

“來,給你母親上柱香。”賀淵遞上三炷香,賀庭歌接在手裏有些猶豫,畢竟,他不認得,雖然他親生母親也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卻不是同一個人。

正猶豫著要不要跪,賀淵卻把香又從他手裏拿走,插在香爐。

“歌兒,時間不多了,為父最多能為你爭取三年,三年之內,你必須拿下賀家軍,不然,我賀淵,怕是死不瞑目。”賀淵沉聲道。

“父親。”賀庭歌被賀淵這幾句話弄糊塗了:“這是何意?”

“皇帝已經動手了。”賀淵沉沉歎了口氣:“那柔然公主隻是一個替死鬼,真正要你姐死的人,是皇帝。”

賀庭歌聞言一股寒意從心底冒出來,忍不住問:“為什麼?”

“我賀淵手掌北齊七十萬北疆軍,已經二十三年,當年先帝信我,用我,可現在,皇帝長大了,要一步一步把皇權集中在自己手裏,第一個要拿的,就是軍權。”

“這簡直自掘墳墓。”

賀淵搖頭:“他目前不會動手除掉我,但是,也絕對不會放任我不管,隻有從你姐姐下手,以前娶你姐,是為了得到我的勢力登上皇位,現在,隻要你姐失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就給那些朝中想除掉我的人一個默許的機會,他想利用奸臣再除掉我。所以,歌兒,若是之後為父背上什麼罪名,千萬不要再去求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父親,那就由著他胡來?”賀庭歌沒想到這各種緣由,竟然是這麼複雜,這麼讓人心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一生戎馬,早就沒什麼爭權奪利之心,可是,你不能陪著為父背罵名,無論事情發展到什麼地步,你絕對不可以低頭。”

“父親。”

“我還可以為你爭取三年時間,你隨我去邊關,七十萬大軍,其中有二十萬是我賀家軍,如今皇帝還忌憚邊關幾方勢力,暫時不會動我,也就是那個柔然公主會被嫁禍的理由,讓我以為蘭兒是柔然人害的,想利用我,給柔然最致命一擊,這樣一來,即便我失了兵權,他也可以在短時間裏不用擔心,然後在這期間,他自然會培養一批善兵之人。”賀淵道:“而你,必須在三年之內,成長成為他不能動的人。”

“這樣豈不是第二個父親?”賀庭歌不解。

“不,你不一樣。”賀淵搖頭:“他絕不能殺你。”

之後賀淵沒有再解釋什麼,賀庭歌也沒有再追問,有些事情的,不是靠解釋就能理解的。

雖然賀庭歌一直不大相信那個看上去溫潤的人會這麼算計賀淵,而且不惜對自己朝夕相伴的女人下手,但是,不得不說,隻要賀淵不去揭發,他這個計劃幾乎就已經實現了,而柔然公主,雖說沒有完成自己本來的任務,卻誤打誤撞,做了替死鬼,也算是對柔然有所交代。

所以當海堂一臉惋惜的跑來說柔然公主咬舌自盡的時候,他除了一聲歎息之外,倒也沒覺得有多少意外。

他去看過烏柯琪的屍體,水牢並沒有用過刑法,本打算是時間到了直接絞死的,所以烏柯琪衣冠還是幹淨的,隻是發絲沒有打理,微微有些亂。她就側身躺在水池中央的台子上,白皙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死的很從容。嘴角一抹鮮紅的血痕,順著臉頰流到石台上。

賀庭歌踩著機關啟動後水池中升起來的石板路,走過去,一身淡藍色衣裙的烏柯琪在這水池裏顯得格外安靜。賀庭歌淡淡歎了口氣,眼角突然瞥到石台上被發絲遮住的血跡,蹲下用手撩開,就看到發絲遮住的地方用鮮血寫著幾個字:“撻拔禎,我恨你。”

賀淵並沒有揭穿皇帝的陰謀,隻是將離開的時間提前,又加上滿心怒火,皇帝倒是沒有懷疑什麼。

賀庭歌一身勁裝,外麵套上銀色鎧甲,量身定製的,穿著並不覺得累贅。看著鏡子裏一身戎裝的自己,恍惚間又回到那血染的沙場,賀庭歌微微有些發愣,那段日子似乎離他已經很遠很遠,遠到他已經分不清到底那是現實還是夢境。

“庭歌!”海堂一身紅色勁裝,一手拿著頭盔,一手拿著蘋果啃著進來:“怎麼,被自己帥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