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氤氳的湯藥漸漸失溫,韶天這才想起吳雪還在病中,轉身將藥碗放到她床邊的桌案上,卻正好瞧見了緊閉雙目中的吳雪那晶瑩的淚珠滑落發間。
韶天的心在此刻隱隱作痛,他很想俯下身將她擁入懷中,卻不得不裝作視而不見,“藥快涼了,趁熱喝吧。”
他語氣雖柔和了許多,卻依然疏離,吳雪心中更痛,在王府裏再孤立無援,至少還知道韶天愛著她,等著她,可現在這份愛不複存在,喝藥還有什麼用呢?她不動也不語任淚水潤濕枕上的發。
知她此刻定是傷心欲絕,賭氣不肯喝藥,可自己又不能心軟,深沉的望了一眼床榻上那心之所愛的人兒,韶天冷冷說道:“喝不喝隨你,若自己不愛惜自己,那更無人憐惜。”
聽著沉穩的腳步聲漸漸離去,吳雪睜開眼,衝著走到門口的韶天喊道:“韶天,別走!”
見韶天停了下來,她下床跑上前環抱住他那咻健的腰身,將臉緊緊貼在厚實的背上,深吸她想念已久的味道,“韶天,不管你愛我也好,不愛也罷,看在我們曾經相知一場的份上,讓我靜靜的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身後那祈求卻帶絕望的聲音,讓韶天渾身一震,感受到背後的吳雪,強烈抑製的哭泣,那嬌弱的哭聲,化作一把利刃刺入身內,穿透他的心,那種痛徹心扉使他雙手緊握成拳,必須要舍下,為了她,必須!
可是,身後滾燙的淚水不僅潤濕了他的衣服,也擊潰了他努力偽裝的心。毫不猶豫便伸手握住她那柔軟無骨的手,那種燙熱讓韶天心頭一驚,稍稍覺察到背後人兒身子在漸漸下滑,他忙轉身將渾身滾燙的吳雪抱起,動作輕柔的放至床上。
那種灼熱雖在吳雪身上,卻燙在韶天心裏,熔掉了他的偽裝,端起藥碗將藥含在口中,掰開她緊閉的唇,俯身將藥送入她的口中。
喉中的熱遇到略涼的藥,吳雪輕咳幾聲,緩緩睜開眼,對上韶天幽黑的眸子,“你既心中無我,又何必在乎我的死活。”
“如果不是你當初救我一命,我又何必多此一舉。”韶天轉身將藥端到吳雪眼前,狠心說道:“我,從來不願欠誰人情,是你自己喝下,還是我強行喂你,你自己選吧?”
“你非要如此羞辱於我嗎?”哀怨的目光直視麵無表情的韶天,吳雪賭氣,奪過藥碗一飲而盡。
見她喝完藥,韶天總算放下心來。可,一種心痛卻讓他難受得無法言語。
外麵雨已停,天色漸晚,跟人約定時辰已到,韶天命人送上晚飯,讓茗辰陪吳雪進食,他則去約定的地點,了解關於殺父仇人的一切。
聽了那人的消息韶天心中更是忐忑,他隻知永安王勢大,卻不知連朝廷也忌憚他三分,鍾王府更如銅牆鐵壁戒備森嚴,如何複仇還要另作打算。
當年宋太祖念鍾振海對他有救之恩,又落得一身病患,封他為王。太宗繼位後對這位護國猛將更是厚愛有加,他為何會舍棄京師的榮華,千裏迢迢來到九江,隻為如他所說的頤養天年?對於一個暗地裏招兵買馬的王侯,那他真正的目的就可想而知了。
夜已深,韶天來到房中,深深看著床上熟睡的吳雪,知她始終對自己情深一片,若此仇得報,定會用餘生的愛來彌補今日欠她的情。今夜還能相守,不知明日又會是如何的定數?韶天閉上雙眼,緊握雙拳,看來今日的刻意疏遠是對的,鍾振海意在天下,想對付他談何容易……
天色微亮,繁華的街上已人來人往,幾名衙役到處張貼榜文,尋找昨日雨中連殺兩人的凶手,高額的賞金使得路上行人紛紛駐足。
出來買早點的茗辰也上去想看個究竟,通緝榜文上叱然寫著韶天的名字。茗辰急忙跑回客棧將事情告訴了韶天。
雖在意料之中,可鍾振海能這麼快通過官府來拿人,韶天心中一驚,明白了那兩人也隻不過是鍾振海提前安排好,就等他入局,這樣就可以明目張膽的要了他的命,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暗箭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