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四場苦衷(1 / 3)

前場不久。

住院部,病房。

孟慶桓做手術後已能下地活動。

孟慶桓(唱)半路撿了一條命。

慶幸大病得重生。

一世風波從未停,

總有貴人助我行。

麵臨大劫難過境,

暴雨過後飛彩虹。

你說是規律還是造化,

是命運安排還是德積成?

百思不解懷疑是夢,

常常矛盾想不通。

呂瑞芬興奮地拿補品上。

呂瑞芬大伯,你活動是活動,千萬可要小心一點兒。(扶老人到床前坐)

孟慶桓不咋地,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著呢,過兩天好一點就出院。

呂瑞芬大伯,你還是好好地在這兒待著吧,治好了再出院。

孟慶桓哎,這住一天就要出一天的錢哩,咱那兒有那麼多的錢嗎?

呂瑞芬唉,好老伯呢,這一天才能花多少錢嘛!

孟慶桓多少總是個錢呀!

呂瑞芬嗨,再別說啦,這平安日子的錢我花一萬次都覺得沒有啥!

孟慶桓那你的意思——呂瑞芬再別提啦,大伯。

(唱)那天給你把手術動,

你常常昏迷不靈醒。

渾身抽搐血壓降,

忙壞護士和醫生。

把人嚇的心吃驚,

不斷把消息來打聽。

時間過了四點整,

常觀門外的紅燈。

終於救下你的命,

這才叫人把心放鬆。

孟慶桓(唱)叫你們躭心吃大驚。

孟慶桓九死逃一生。

多虧你們來搭救,

說不盡我的感激情。

呂瑞芬(唱)人都會有難處逆境,

不必為此事動感情,

唯願你痊愈早康複,

做個健康老壽星。

孟慶桓嗨,我要是有你這麼一個好女兒該有多好。隻可惜咱沒有這個命噢!

呂瑞芬(激動)大伯,隻要你不嫌棄,我就給你當個女兒。

孟慶桓不,不,不,這不過是說說而已,叫人還說我人心不足蛇吞象,困難時人家幫你,你還要占人的便宜,把人給粘住了。

呂瑞芬大伯,我這可不是耍嘴哩,是真心實意地。

孟慶桓不不不,開個玩笑而已。

呂瑞芬大伯,我聽說你不是有個兒子嗎?

孟慶桓甭提咧,再別提咧。

呂瑞芬哎,冤仇宜解不宜結,你都到了這把年紀,你總不能永遠不認你的兒子呀?二十多年了,過去了的事就讓他過去吧,親人到底是親人啊!

孟慶桓你不知道,那不是個東西!他犯的不是一般的小錯。

呂瑞芬大伯,你先不要激動。怪我多嘴,可多問了你這一句話。

孟慶桓不,提起這小子我就氣的放不下。

呂瑞芬大伯,我聽醫生說,人生了氣還要學會解氣哩,不然就容易憋出毛病來。你就將我當成你的親女兒,把你的心裏話也往出掏一掏,把生的氣先放了。

孟慶桓唉!他再有你這麼通情達理,我還有說的啥哩!

呂瑞芬大伯,你心裏有啥委屈,不痛快的事就說出來吧!

孟慶桓哎,女兒,不,小呂呀,這是你了,再是別人,我給誰也不說。

呂瑞芬大伯,你就把你心裏的苦水倒出來吧!

孟慶桓哎,你不知道,他手裏有兩條人命啊!

呂瑞芬啊!(一驚)有那麼嚴重?

孟慶桓唉!你不知道!

(唱)想當年我也是英勇善戰,

台兒莊戰日寇高奏凱旋。

曾經被李宗仁總統召見,

金燦燦抗日英傑獎章戴胸前。

二十二歲在國軍威風八麵,

被授予一四四副師長銜。

臨解放要投誠我率軍即將兵變。

被出賣遭逮捕押進牢監。

論軍法必槍斃把夥食賬要算,

九死一生命攸關。

幸有那李湛功出麵斡旋,

才化險為夷命保全。

救命之恩心常念,

生死之交命托於天。

遇上了那場風暴把全國卷,

受衝擊我被人關進牛欄。

凡民正把初中念,

和我決裂把臉翻。

為加入紅衛兵搖旗呐喊,

年紀幼行為猛情有可原。

就是在六六年底那一晚,

凡民蹊蹺把家還。

套出了李湛功藏匿地點,

把恩人揪鬥的屈死在城南關。

我聞訊忙去把家屬探看,

李夫人罵我與兒狼狽為奸。

在李家我捶胸頓足竭力表白發誓願,

聞真情胸起火怒發衝冠。

凡民兒回家被我趕,

掄木棒砸在他的肩,

滾滾滾!永遠別回這個家,

從此趕他在外邊。

呂瑞芬噢,原來是這樣。

(唱)知恩未報成反叛,

李湛功妻子也自殺在屋簷。

他掖著腦袋把我救,

我兒卻害他在和平年。

世事公道有評判,

是非不能顛倒顛。

我若把兒來原諒,

九泉下恩人心怎安。

呂瑞芬(唱)聽大伯一席話心驚肉顫,

才拭去數年心中的疑團。

凡民年幼鑄大錯,

兩條人命難償還,

事到如今難改變,

我還需慢慢來周旋。

大伯啊!

這事當把你兒怨,

做事莽撞惹禍端,

都是年幼失檢點,

人生座標指針偏。

曆次運動風潮卷,

每回都有人翻船,

如果都把舊賬算,

中國永遠不得安。

覆水難收潑地麵,

大伯還要心胸寬。

能饒人時且饒人,

宰相肚裏能撐船,

各人都總結人生的教訓經驗,

善待別人、善待自己、善待人生,光明世界在眼前。

孟慶桓經你這麼一說,我的心裏也輕鬆了許多,謝謝你,小呂姑娘。

秋菊上。拉呂瑞芬至一旁。

秋菊小呂,市兒童醫院打來電話,說你女兒住院了,讓你快去一趟。

呂瑞芬噢,知道了,謝謝你。(轉對孟慶桓)大伯,家裏有點事,我回去一下,你在這兒要聽醫生和護士的話。噢!

孟慶桓好,你去吧!

呂瑞芬心有負擔地匆匆下。

孟慶桓情緒恢複正常,躺床上。

護士上給孟慶桓量體溫,作常規檢查。摸心跳等,記錄。

秋菊老人家,你的身體好的多啦,再有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孟慶桓這就多虧醫院的大夫、護士,你們的醫術高、態度好,要不然我就早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秋菊也多虧你有一個好女兒、女婿啊!他們在關鍵時刻給你出了大力,幫了大忙。

孟慶桓嗨,我哪兒有女兒啊!那是我雇的保姆。

秋菊(吃驚)啊,不對吧?保姆能那麼精心地服侍你?大方成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