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以後。
孟凡民的家,單元房,中等家庭,凡民寬敞的臥室,連著客廳。擺設中透出職業特點和時代氣息,有電器招貼畫,電器行的擴大裝修設計草圖,家中一側為保姆房。
小薑從容地收拾著客廳,凡民的臥室。
小薑(唱)山不轉來水常轉,
古城小人常碰鼻尖,
當保姆我把家家換,
到一家一個人容顏。
老孟小孟都染病患,
小孟家大方人有錢,
四季穿戴他們管,
給我的任務很簡單,
每日送女兒把書念,
回來再把小孟攙。
他做了手術病奄奄,
叫人時刻把心躭。
拉水聲,孟凡民從廁所出,小薑忙上前去扶,攙到臥室,遞開水。
小薑孟哥,吃藥時間到了,你把藥吃了吧?
孟凡民好。(服藥)
小薑你躺下休息吧!我出去買點菜就回來。(下)
(孟凡民坐起,旋又站立。
孟凡民(唱)商海拚搏曆風險,
人生難得幾日閑,
身感不適就住醫院,
手術做了大半天,
身心疲憊精神欠,
心慌氣短度日難。
(搖晃著回到床前躺下。
呂瑞芬背挎包,提一隻雞上,心情沉重地。
呂瑞芬(唱)化驗單一出把“死刑”判,
癌症晚期難挽還,
老父失明將兒盼,
凡民垂危也無有多少時間,
兩個親人都有難,
身上如背兩架山。
(進門,換笑顏。
呂瑞芬凡民,我給你把新藥抓回來了,還給你買了一隻雞再燉上,要叫你吃的香香的,把身子補的壯壯的。
孟凡民瑞芬,你到咱爸那兒去過了沒有?他老人家怎麼樣了?
呂瑞芬這半天我就呆在他那裏,給他把飯菜做好吃了,把收音機調好,電話放好才到醫院去的。
孟凡民瑞芬,前天化驗的結果該出來了吧?大夫是怎麼說的?
呂瑞芬大夫說是肺炎,隻要堅持服藥,配合治療是會慢慢好起來的。
孟凡民我咋感覺不對勁兒,有一種預感,該不會是那個瞎瞎病吧?
呂瑞芬凡民,你應該樂觀,堅強起來才是,怎麼老朝壞處想呢!
孟凡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感覺告訴我可能是這樣的,隻是通過儀器檢查一下證實證實。瑞芬,不要再瞞我了,你要給我說實話,有些事我好提前做安排。
呂瑞芬(一忍再忍,終於忍不住了)凡民——
孟凡民(證實了自己的判斷,反而平靜地)瑞芬,你放心,我會正確對待這件事的,隻是苦了你和孩子……
呂瑞芬凡民,這些我都不在乎,隻是你心裏一定要整端,那怕隻是一天,你也一定要高高興興地活好這一天。心裏有啥話你就說出來,有啥要辦的事你就說,不要留下遺憾。
孟凡民瑞芬,我和父親的關係,在心裏已憋了二十年多了,它始終是我心頭的一塊疙瘩。
呂瑞芬這我知道,所以才努力去做,全當替你在老人跟前行孝哩,你說。
孟凡民瑞芬啊!
(唱)那一年我在中學把書念,
風暴起一切世事全倒顛,
也是我年紀幼爭著表現,
為了當紅衛兵撕破情麵。
首先是和父親劃清界限,
又套出李湛功藏匿家園。
未料想這一舉釀成大患,
父持棒將我狠心趕外邊。
我也曾在外邊胡混亂竄,
多少次過家門不敢回還,
在門外想母親不敢呼喊,
在門外直站的兩腿發酸,
在門外我下跪望父能瞧得見,
在門外捶胸頓足悔難言。
直等到去延安插隊鍛煉,
才悟出鑄大錯是非根源。
給父親數百封信去道歉,
盼父能饒恕我望眼欲穿。
雖說在年幼時我把錯犯,
怎能不給機會贖罪糾偏,
雖然在良心上我把賬欠,
總不能骨肉親情全拋完。
在窯洞我把父親怨,
你的心難道比鐵石堅?
慈母去世我最傷感,
未盡孝我的心不甘,
哭媽媽哭的我紅了眼,
魂牽夢繞多少年,
怨冤相報何時了,
父子相隔一座山。
直等到結婚想在自家辦,
父親依然氣衝天。
你替我行孝這些年,
才使我良心稍得安。
呂瑞芬凡民,現在情況都好了,咱爸那邊有了新房,工資照發,眼睛看不見,但咱常去經管,看看,也就沒什麼牽腸掛肚的了,聽醫生說以後遇上有合適的機會,再換上一副好人的眼角膜(孟凡民引起思索)能看見東西了,晚年也是不成問題的,幸福的。
孟凡民這我就放心了!隻是——
呂瑞芬隻是什麼?
孟凡民這要苦了你啊!
呂瑞芬凡民。
(唱)人來到世上不容易,
我們有緣配夫妻。
當夫妻就要擔道義,
生死路難免要分離。
最可貴人生遇知己,
如影隨形心心相印不孤寂。
那怕平日不在一起,
心有對方也甜蜜。
在外邊風吹浪打無所懼,
回到家安全港灣相偎依。
同撐一隻扁葉舟,
把生活航程渡過去。
活得春風化春雨。
並啼蓮花香四溢。
鴛鴦戲水得妙趣,
難得同枝結連理。
縱然揚手分東西,
千千結永遠在心裏。
兩人的精神化為一,
能為人生搭天梯,
兩個肩膀並一起,
能扛泰山腰不曲。
相親相愛到永遠,
生生死死永相依,
魂靈緊依不分離,
相信愛是永恒的。
孟凡民瑞芬,你真是個明白人……(相擁)
門鈴響,小薑引彤彤上。開門。
小薑孟哥,呂姐,我買了菜,也把彤彤接回來啦!(下)
孟同民彤彤。
彤彤爸爸。
孟凡民今天上學怎麼樣?
彤彤今天學習好,老師還表揚我啦,說我字寫得好,遵守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