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民這就好,往後要好好聽老師的話,做個三好學生,同時,要多聽媽媽的話,熱愛勞動,將來長大做個有本事的人。
彤彤嗯,爸爸,我還有件事要問你呢,齊小紅說,你的病很重,可能活不了多少天啦!
孟凡民啊!這是誰說的?
呂瑞芬可能是醫院齊主任的女兒小紅。
彤彤對,他爸是給你做手術的醫生,是小紅的爸爸媽媽說話時,被小紅聽到的,還不讓小紅隨便亂說的,爸爸,是真的嗎?爸爸,我要你好好活著,不要你死!
孟凡民(落淚)爸爸不死,爸爸不死!
彤彤爸爸,你哭啦!
呂瑞芬彤彤,讓你爸爸休息一下,你做作業去,媽媽給你們做飯去。
(引女兒下)
孟凡民齊主任說的,看來這是確實無疑啦!那我就得把後事有個妥善的安排。找來筆紙。
(唱)生命對我時有限,
我對生命很留戀。
從容安排身後事,
對父我要留遺言。
親愛的爸爸,我要先你一步走了,今生今世我不管用怎樣的方式都難以洗刷掉我留在你心頭的陰影。假如還有另一個世界的話,我將盡最大的努力去洗清自己所犯的過錯,我不奢望得到您的寬恕,但我會永遠永遠地愛著您!
(唱)叫聲爸爸我心有愧,
傷你心創痛難挽回。
悔不該唱了千萬遍,
難逃脫釀成慘劇的罪責。
兒一時衝動惹是非,
稚嫩手毀了恩人李大伯,
你登門看望遺霜遭羞辱,
她萬念懼灰自盡把伯父隨。
你別說打兒趕兒在門外,
即就是千刀萬剮也當為。
臨別還向你來請罪。
把兒饒恕魂靈莫再追。
瑞芬是我的愛人,您的兒媳,這些年她為了贖回我的罪孽,頂著各種輿論,做了許多犧牲,十年如一日,在盡心盡力地伺候著你,這些都是為了洗刷我的罪過,使你有一個幸福的晚年。這些不管做得如何,能否令您滿意,但我都覺得她比您的兒子在上的多,這也是我心裏能得到些許安慰之處。彤彤是您的孫女,她還小,不懂事,但我相信她會成為一個好孩子,再也不會在那個荒唐的年代做那荒誕的事了。爸爸,你能饒恕兒嗎?我死前將通過公證機關和醫院把我的眼角膜捐獻給您,讓您的眼睛能複明。爸爸,這是兒子給您最後的一片心意,也是我最後的一次贖罪機會,兒我不能在你身前行孝,就全當是補你的心吧!你能收下嗎?若您能收下,兒在九泉之下也是會笑的,爸爸,祝您身體健康。兒凡民拜上。
(音樂起,大哀。凡民造型)
切光。
第七場複明
數月以後。
孟慶桓家。
孟慶桓做了置換孟凡民眼角膜的手術,雙目複明後又回到了闊別月餘的家。
呂瑞芬扶著盂慶桓,黃大媽用網兜提著臉盆,熱水瓶等上。
在歡快的樂曲聲中。呂瑞芬安置好老人,招呼黃大媽。
呂瑞芬(欣喜地唱)
市醫院大夫手藝巧,
眼角膜置換醫術高。
老人複明眾歡笑,
了結了凡民心願喜眉梢。
(孟慶桓停在家屬院大門口,試驗著視力,喃喃念著)
孟慶桓雁影路三十八號,雁影路三十八號。啊,我真的能看見東西了,到家啦!
呂瑞芬孟伯,你沒想到吧?
孟慶桓哎,真沒想到醫院的本事這麼大,真是一朝失明黑暗無邊,做了手術,五光十色的世界又重現眼前,令人高興,小呂啊!你不知道失明是什麼滋味,那種痛苦啊,真是一言難盡。把人急的,什麼也看不見……
呂瑞芬孟伯,黑暗過去咧,咱今後要好好地過生活,珍惜現在,再也不要熬眼了。
孟慶桓對,對,來之不易。(沉思)小呂咧!這回不知要花多少錢哪?
呂瑞芬手術費也就三萬多,單位上已給你報銷了。
孟慶桓可這眼角膜(說著不由自主地用手去摸眼),可不是一點錢哪!
呂瑞芬孟伯你放心,那眼角膜沒要錢。
孟慶桓沒要錢,誰能那麼傻,不要錢?我不信。
呂瑞芬真的,是一個年輕人在臨終前捐獻的。
孟慶桓那咱們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黃大媽先上樓吧,把我在樓底下腿都站困啦!
孟慶桓上樓,上樓!
呂瑞芬孟伯,慢一點,千萬不要激動,著急!(扶孟上樓梯)(三人至居室門,呂瑞芬開門)
孟慶桓(進門)這,這是我的家嗎?
黃大媽是你的家,不是你的家難道還能是別人的家?
孟慶桓你看這擺設的井井有條,寬闊明亮,和我原來的印象一點兒也不像啦!
黃大媽近一年多的時間,還別說家裏,你看外麵的變化有多大啊!
呂瑞芬(端兩杯茶上,遞兩位老人)孟伯,大媽,先喝茶,再慢慢細聊。
黃大媽(忽然想起什麼)老孟,這下好啦,你慢慢坐,剛才我忽然想起老頭子不在家,我要去接孫子哩!
孟慶桓你去,謝謝你,有空兒來坐。
黃大媽你多保重。(下)
呂瑞芬(端上熱飯)孟伯,你先吃個雞蛋,壓壓饑。
孟慶桓我就不餓。
呂瑞芬這一回咱可要按規矩來,要嚴格你的起居,生活要規律化,不要再累出毛病來啦!
孟慶桓對對對,你說得對,就按你說的辦。
呂瑞芬你嘴上說的按要求辦,我一走呀,你就又熬起眼了,不聽人的話。
孟慶桓說是這麼說,實際這是一個矛盾,我總感覺我在這個世上活的時間不多了,有時就由不得自己要拿起筆來寫。
呂瑞芬這一回可不行,把筆收了,咱要嚴格遵照醫生的囑咐辦事,你再不聽呀,可就再沒人給你捐眼角膜啦!
孟慶桓是啊!哎,這你說清楚,給我捐獻眼角膜的青年到底是誰?
呂瑞芬大伯,算了,過去了就算了。
孟慶桓哎,咱要好好重謝一下人家,人家給咱獻了一雙眼睛,讓我重見光明,這是天大的恩情啊!咱怎能知恩不報呢?即或他不在了,我也要到他家裏去謝人家。
呂瑞芬孟伯,你的眼睛好了,人家的心願就了了。
孟慶桓不不不,咱一定要去!
呂瑞芬(欲說)嗯!(掏信)
孟慶桓還有上一次給做搭橋手術捐獻血管的小夥子。
呂瑞芬孟伯,你就不要再問了,我給咱做飯去。(提起心酸事硬忍住,捂臉,進屋掩門)
孟慶桓(感蹊蹺)小呂,小呂。(似乎覺出了什麼)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撿起從呂瑞芬身上掉下的一封信,上寫著孟慶桓父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