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冬感慨地說:“坦率,太坦率了!爺們兒,太爺們兒了!”
計美娟說:“不過,說句老實話,我爸爸這人並不壞,有很善良的一麵,還有,他當這個市長以來,市裏的工作不錯,常受地區行署和省裏的表揚,是全省的先進市呢!”
“請恕我直言,”葉小冬說,“你爸爸就憑著這種意識能幹這麼好?”
計美娟停止腳步笑笑說:“他也有他的合法理論,他說不反對有學識,但是學問高不一定有實踐經驗,有實踐經驗的人不一定有大學問,特別是領導農村工作,常用鄧小平的話做尚方寶劍,不管白貓黑貓,抓住耗子就是好貓……”
“噢,也有道理,”葉小冬說,“看來,你父親是個有雜交文化基因的領導幹部,讓我們慢慢體味吧!”
“你聽著——”計美娟嚴肅地說,“任何時候都不準對我父親來不濟的,你那兩個哥們要是玩不濟的,你必須站在我的立場上,否則,我答應和你交朋友就等於沒交……”
葉小冬很喜歡計美娟這種坦率又剛強的性格,一轉身抱住她邊親吻邊說:“否則,我親了你也等於沒親……”
看計美娟並不拒絕,兩人不顧路過的行人,緊緊抱在一起擁抱親吻起來。
計時策心慌意亂地走出白華家樓梯口,還是在車上的時候,直閉眼睛敲腦門,在車往回開時就在腦子裏憋股勁兒,有點兒事想說,又一時想不起是要對誰說,說什麼。沒想到,讓計美娟給虛驚一場。他慢慢鎮靜一下,拿出手機掛通了房小虎的手機,“我說小虎呀,也沒有抽出空兒來問你,你給我往台上寫的那個條子是真是假呀?這事兒可不是隨便亂說的……”他停停接著又說,“我倒不是想怎麼的,說句心裏話,就這時代,這事兒算個啥,你既然寫了那條子,我是想問問,到底有沒有?羅書記可是在大會上公開辟謠了!”
“計市長,”房小虎陪同羅平凡這一個下午,心裏有底兒了,羅平凡根本就沒對上號說那幾個顧客有自己,心裏坦然了,說,“確確實實是白華小姐領進小間的,這肯定不是假的,這麼樣吧,我再策略地調查調查,然後給您彙報。”他本來心裏比較清楚,是想以假亂真,沒想到這個羅平凡好厲害,先發製人,以真亂假了。他知道計市長的意圖,不想打消他的興趣,企望著能不能再巧妙地弄出點“景兒”來,助計市長一臂之力。接著,計時策又撥通了尤熠光的手機,囑咐說:“這幾天,新來的市委書記可能要借個和你的工作有聯係的機會考察考察你,可要有思想準備,你一定要給新書記留下個格外好的印象。”尤熠光連連應諾著收起了手機。
計時策拿出鑰匙打開門,剛一進屋。躺在床上的妻子麗娜有氣無力地叫喊:“時策,你回來了。”計時策忙脫掉西服上衣往客廳的衣架上一掛,走進臥室回答:“麗娜,我回來了,今天怎麼樣?”小姨子秀娜在一旁接過說:“姐夫,姐姐今天疼得……”麗娜斜眼瞪了妹妹一眼,麵黃肌瘦的臉上強擠出笑容說:“時策,得這種病還能一點兒不疼嘛,今天疼得算輕呢,吃飯也比昨天好。”接著問:“你昨晚沒回來,怎麼也沒掛個電話回來?”秀娜在一旁插話:“姐姐,我不是掛電話問了嘛,省裏新派來了書記,來那麼多領導,姐夫陪客人呢……”計時策故意問:“美娟去城裏回來了沒有?”麗娜說:“回來了。”秀娜把計美娟說的兩件喜事告訴了計時策,計時策隻讚歎好,好,好,並告訴麗娜,她的病有希望了,讓她要有信心,而且說了如何安排做生物免疫治療的車送車往。麗娜心裏有了些溫暖,家庭氣氛一下子融洽起來,東扯西扯都顯得很投機,可謂親親切切一家人。
昨天晚上,計時策從白華家到辦公室以後,和尤熠光、曹曉林談完話,已是十二點多鍾,他覺得身子疲勞,腦袋昏沉,打電話叫個車來,住進了市賓館。他坐到妻子跟前,深情地給她掖掖被,向前探著身子說:“昨天從家走到了班上,不一會兒,就接到省裏來的電話,省委派來了新書記,省委組織部、地區都來了領導,我一看時間不早了,就沒回來。”明明秀娜已經給妻子解釋了,像是沒話找話似的問小姨子:“秀娜,你給我打電話沒和你姐姐說嗎?”秀娜在廚房裏回話:“說了,一點兒也不落地說了,姐姐惦著你。”
“秀娜說了,今天的午間新聞看到了。”麗娜緩聲緩氣地說,“新來的這個羅書記怎麼樣?聽說尤熠光的弟弟把人家打了。”
“小插曲,誤會,誤會,你就別操這心了,好好養病。”計時策不想和妻子說得太多,“好,挺好的,年輕幹部,有朝氣,派他來,省委主要是考慮咱芬河市的班子年輕化問題。”
“時策,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你?大半輩子為工作兢兢業業,很檢點,辦事謹慎,和誰都能配合好。”麗娜說話明顯減慢,有點兒累了,喘著粗氣說,“時策,當不上一把手就不當,別上火,有多大差使操多大的心,你能這樣,我可滿足了……”
“姐,你不要洗頭嗎?”秀娜端著半盆水進來,“你把身子斜一斜,腦袋枕在床沿上,墊塊塑料布,就別坐起來了。”
麗娜剛要側身,計時策抱著她輕輕斜轉過來。他見妻子身體輕飄,麵色蠟黃,兩眼深陷,心裏一陣揪心地難受,擺放好妻子,對小姨子說:“秀娜,我來洗,你把熱水先放在這兒,去把香波取來,我給你姐姐幹洗,多洗洗,多撓撓,讓你姐姐輕鬆輕鬆。”
“時……策……”麗娜哽咽著,“我知道,你是從心裏疼我……我……”說著,兩珠混濁的淚滴從幹癟的眼窩裏擠了出來。
計時策眼眶也濕了,故作大聲爽朗的樣子:“麗娜,你看,你又難過上了。我不是說了嗎,美娟跑城裏這一趟,我都覺得大有希望了,另外報紙上登的長春一個土專家,用偏方救了好多人,我派人買藥去了,咱要兩條腿走路治好你的病……”說著,從秀娜手裏接過一袋香波,撕開抹在麗娜的頭上,又摻上點水,輕輕地揉搓起來,其實,這手法,還是到白華家去時從白華給自己洗頭時學來的。
隨著計時策的手輕輕揉動,麗娜的心地像被抻平了一樣,平靜了:“時策,我不難過,咱倆結婚這些年來,有你對我這麼好,還不說自打你當副縣長以後享的福,我知足了。我想了,咱倆夫妻二十七年,沒紅過臉,沒吵過嘴……”
“倒是——”計時策笑笑,“麗娜,有你這麼好脾氣,能吵起來嗎?”
“嘻嘻嘻……”麗娜忍不住笑出聲來,那聲音盡管很脆弱,卻像是打開了心靈的門,“你說反話呢,我動不動就吵、就嚷,你從不和我翻臉,當鄉長時那樣,副縣長時那樣,當了大縣長還是那樣。想想我那好急躁勁兒,現在真有點兒後悔,有點兒對不起你……”
“唉,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表揚我,”計時策又倒上點水,輕輕搓揉著說,“我知道,你吵你鬧都是好心。”
麗娜動情了:“不是第一次,隻不過以前是在心裏,現在該說說了。時策,我現在心裏挺舒服,說這話也不難過。我是說,假如我走了,這個位置可要找個好人來占呀……”
“麗娜,”計時策截住她的話,“咱不提這個,我看你走不了,你命裏有我陪你到老,你肯定不會走的,說不定你走不了,我走在你前頭呢!”
秀娜在一旁梳頭,插話說:“姐姐,別說你走不了,就是真走了,我姐夫說了,不找了!”說著湊過來,藏在計時策身後,給他輕輕捶起背來。
“那不行——”麗娜沒等往下說下去,“哎喲,哎喲”地疼得叫起來。
計時策頓時顯得束手無策了,秀娜急忙取來注射針,一支鹽酸氟桂嗪,迅速裝備好,給姐姐紮了一針,不過十分鍾,麗娜漸漸恢複了平靜。
“姐姐,”秀娜說,“剛才話多累著了,我給你衝衝頭,休息休息吧!”
麗娜點了點頭,秀娜很快給她衝完,又把她扶正躺好,然後對計時策說:“姐夫,姐姐已吃完飯,你該吃飯了,飯菜都在餐廳,準備好了。”
“去吧去吧,時策,”麗娜說,“時策,你去吃飯,我也眯一會兒。”
“姐夫,吃飯啦!”秀娜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廚房,脆生生地喊,“再不快來吃,姐姐就要唯我是問了。”
計時策微笑著向麗娜點點頭,轉身進了小餐廳,秀娜已坐上一把餐椅,雙肘支著餐桌,右手拿著一雙筷子等著了。
計時策問:“秀娜,你也沒吃?”
“等著姐夫呢!”秀娜遞給計時策筷子,擠眼、努嘴,挑逗地說,“姐夫不吃,我能吃?”
計時策不論麵孔、神態在什麼情況下都能保持大度的“市長形象”,隻有兩個禁不住:一是禁不住白華秀美的形體;再就是禁不住小姨子的挑逗。秀娜這一挑逗,他心裏開始發癢。他年近五十,性欲不減當年,照他自己總結,就是當官以後,幾乎天天雞魚肉蝦——營養好。
秀娜又拿起一雙筷子點劃著一個菜,又點劃一個說:“我知道,姐夫就願意吃漬菜粉,澆汁魚。”接著,眼蕩流媚、口氣嬌嗔地點劃著一盤回鍋熟食問:“姐夫,你猜這是一道什麼菜?”計時策探探身子細細一看說:“牛鞭!”秀娜的臉上立刻飛起了一片紅暈,她用筷子點劃一下甲魚湯裏的枸杞子說:“我才知道,這味藥材也有那特殊功能。”
計時策兩眼有點發直地瞧著秀娜,被挑逗的心由小癢變成了大癢,想要說什麼,秀娜一起身進了廚房。如果說過去是想占小姨子的一點便宜,這次他從內心裏接受了撩逗。過去不管老丈母娘怎麼放風,怎麼沒話找話,也都不入心,剛才妻子的一番話“假如我走了,這個位置可要找個好人來占上”,還有秀娜撩情的挑逗,在他心裏碰撞起了一朵火花,妻子真的走了,倒可以考慮娶她……
秀娜把熱好的酸辣湯端出來,往餐桌上一放,“姐夫,我知道,這是你最愛喝的!”放下湯,她把絨衣脫下來往衣架上一擲,自言自語地說了句:“忙乎得好熱呀!”坐到了計時策對麵。粉紅色的薄衫衣攏不住那對豐滿挺起的乳房,凸起著,格外惹眼。計時策低頭夾菜、默默斜瞧的神色,早已被秀娜看在眼裏,他越斜瞧、偷瞧,她就越往前挺胸。自從前幾天發現姐姐一天不如一天時,特別老娘一再明敲暗點,她動了心,特意抽空到醫院婦科做了隆胸。難怪計時策這麼偷著瞧,那麼斜著看,是在暗暗奇怪,秀娜的乳房怎麼幾天之內就變得這麼豐滿了。計時策站起來剛要動手,秀娜擋住輕輕說:“不準動,姐夫,我可告訴你,姐姐已經聽說你在外麵拈花惹草了,這可不是你這個當市長的幹的,別自吃苦果,我媽和我姐姐都背後說過,姐姐要是真走了,我就給你續房,那樣咱還是一家人……”計時策隻好苦笑著坐下說:“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