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知規則(2 / 3)

這時候李守貞的兒子李崇訓,於府中手提長劍,把姐姐妹妹統統殺了,然後來殺老婆符氏。沒想到符氏可沒那麼傻,早就躲藏起來了。李崇訓到處找,還沒找到,郭威的士兵已經衝進門,李崇訓顧不上殺老婆,先行自殺了。

亂兵入門,就見符氏儼然坐在堂上,對士兵們說:喂,我和郭威郭公有舊誼,你們不許亂來,去告訴郭威我在這裏。

士兵們摸不透她的底細,就趕緊去報告。郭威心說這誰呀,過來瞧瞧,一瞧是個美女,對符氏臨危不亂的鎮定很是佩服,就把她送回了家。

家人勸符氏說:那啥,你看這個……那啥,你男人都死了,你還活著,這多沒麵子,要不你削光頭發,去當尼姑好不好?

不好!符氏斷然拒絕:你們誰樂意剃禿子誰剃,反正我不剃。

過不多久,郭威的侄子柴榮上門求婚,說:你家大丫頭好有派頭,待家裏也是待著,要不嫁給我如何?

符氏就改嫁柴榮,後來柴榮做了後周皇帝,符氏當了皇後。

這裏說了三個故事,每個故事各有一個男人:盧循、張天錫和李崇訓。這三個男人,有個共同點——他們都想讓女人陪他們死。

這就是所謂的“霸王別姬”,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部分——坦白說,也是中國傳統中最陰毒、最惡心的部分。失敗的男人,總是要拉著最優秀的女人替自己墊背。也隻有不知廉恥的中國人,才會拿“霸王別姬”當寶,一代人又一代人地傳唱。

男人競鬥,總難免會有失敗者。拉著女人墊背,又是何種心理呢?這種心理——其實不是心理,而是比草履蟲還原始的基因本能。

操縱著男人身體的基因,在男人還活著時,催促著男人瘋狂地尋色獵豔,把精子撒在盡可能多的優秀女性身體裏,以複製自我。而當男人臨近死亡,這時候男人體內的基因,考慮的就是降低其他基因複製的概然率,最好的辦法,就是殺死盡可能多的優秀女性——自己得不到,讓別人也別想得到!

基因的這種邪惡意誌,甚至異化為中國皇權時代人殉的製度。老皇帝死了,就會殺死一批美貌的嬪妃。民間人士樂嗬地以為,這是皇帝想讓這些陪葬的嬪妃在地府裏侍奉自己。實際上,這種製度的真正用意,就是降低其他基因與優秀女人結合的概率。比草履蟲還原始,比單細胞生物還低級,這就是中國人的皇權製度。

文化這東西,是人性戰勝獸性的文明表現。可對於原生湯來說,獸性已經是遙不可及的高遠境界了,都已經是高大上了——這就是霸王別姬玩的遊戲規則,這種規則,不要說人說獸,就連單細胞生物都瞧你不起。

或許有人會抬杠說,“霸王別姬”,那是人家“姬”的自由選擇,你管不著!說這話的人喪盡天良——你看看當代社會,無論多麼赫赫有名的人物死了,可曾有人願意為他殉葬?沒有就說明這不是“姬”的自由選擇,而是被逼無奈。

然則,中國人何以會推崇“霸王別姬”這種超原始的遊戲規則呢?隻是深陷於基因的原始時代,拒絕走向文明罷了。

從現代文明角度上來看,人類對權力的需求,是極小的一部分。一個基本的政務體係,服務於日常生活;一個基本的警務體係,確保民眾安全;一個基本的訴訟體係,服務於日常規範。再小的政府,也必須要滿足這三個功能。

而大政府,強權力,普遍性的特點就是民眾的生存空間極為狹隘。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統治者為所欲為,老百姓伏屍於路,民不聊生。

此前,我們隻是簡單地把這種現象歸結為統治者腐敗,刻意掩蓋強權力自身所具有的規律——這個規律就是,有權力的地方,就會有腐敗。有多大權力,就會有多大腐敗。

腐敗這東西,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它就是最原始最古老的原生湯競爭法則。

古老的原生湯中,光不出溜的有機大分子相互追逐,追上之後,就強行把對方掛在自己屁股後麵,形成了有機分子鏈。有機分子鏈們再相互追來追去,不曉得哪一天,哪條有機分子鏈突然進化出一層薄膜,從此就有了基因。

基因重複著單個有機大分子的追逐遊戲,再後來,進化出形形色色的植物、動物——三葉草、恐龍、劍齒虎乃至於人。

人類創建文明,從此和動植物拉開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是,權力法則卻固執地重複“基因時代”的遊戲。你看看古中國那巍峨的皇宮,實際上就是一粒偌大的“基因”。這粒大基因貪婪地從外界吸取美女、美食,同時不允許民間形成新的基因體。曆史自此靜止,從此再無進步。所以中國皇權體製幾千年,竟無改於最初的野蠻原始。

基因時代的生物,體現的就是基因法則。我們在前麵提到的三個例子,盧循、張天錫及李崇訓,盡管他們的外形極類似於人,也會說話行走坐臥,但他們不過是大個頭兒的“基因組織”,沒文化沒文明,隻有“基因”的原始衝動。

如盧循、張天錫及李崇循這類純基因非人類異種,至今仍未絕滅。中國源遠流長的權力崇拜,是培養此類異物的溫床。

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舉凡權力崇拜者,都有一些共同的特點:

第一是智商低。正因為智商低,不習慣動腦子,所以寄希望於權力的力量,以壓製那些高智商競爭者。

第二是道德水準低,極端自私。所謂自私,是把自己的利益淩駕於他人的尊嚴、生命與財產之上,而權力,正是以淩辱他人的尊嚴與生命為目標。所以“權力狂”必是極端自私之徒,而自私者必然崇拜權力。

第三是行事不擇手段。如前所述,“基因遊戲”是反文明、反人類的。人類文明,是基建於保護子嗣,保護婦女兒童之上的,這種天性,與動物是相通的。但權力崇拜狂隻在權力麵前頂禮膜拜,甚至喪心病狂地讓婦女兒童為自己犧牲。中國曆史上,多有把孩子推上戰場的邪惡之徒,甚至教導孩子殺人放火,凡此種種,都是跌破了動物底線,是文明人類所無法理解的。

我們在前麵提到的盧循、張天錫及李崇訓,無不切合於這三個特點。而現實之中的權力崇拜者,也無一例外地具有這三個特性。

不管你是男人,還是女人,在現實中最好遠離“權力狂”,他們沒有道德感,沒有起碼的恥辱感,沒有最基本的做人底線,會為了蠅頭小利,就殘忍地傷害你。而且,他們傷害了你,還不以為然。說他們是人,抬舉了他們,他們就是誤入人類社會的“大塊頭基因體”。

珍愛生命,杜絕“基因遊戲”,遠離權力崇拜。

大明首富尼古拉

1624年1月底,橫行七海的海盜魁首李旦,派他的義子尼古拉,前往澎湖與荷蘭艦隊司令雷約茲會晤。

這一年,正是荷蘭如日中天之時,荷蘭東印度公司,在世界上擁有15000個分支機構,貿易總額占到全世界一半,而其擁有的船隻,占全世界船隻總數的四分之三。海麵上每四艘船隻,就有三艘掛著荷蘭的三色旗——那是“海上馬車夫”的時代,“海上第一強國”的稱譽,荷蘭當之無愧。

這一年,荷蘭東印度公司成立剛剛22年,卻已經和大明帝國對峙了整整20年。從明帝國的神宗、光宗、熹宗乃至亡國的崇禎帝,都先後與荷蘭東印度公司交過手。

荷蘭艦隊橫行五大洋,他們在公海上攔截葡萄牙、攻擊西班牙商船,奪取伊比利亞人的海外要塞、掃平日本沿港,直落雅加達,堪稱天下無敵。但是大明帝國板著張鬱悶的臉,卻讓荷蘭人束手無策。

早在1604年,荷蘭東印度公司剛剛成立兩年,其艦隊就開始了與大明帝國的親密接觸。他們侵占澎湖,建築臨時居住點,通過中國商人與明帝國朝廷聯絡,希望明帝國開放貿易。

明帝國的答複是堅壁清野,禁商民下海,不接觸,不談判,不合作,如此“三不”政策,讓東印度公司無計可施。也虧荷蘭人耐性好,消耗戰打了20年,終於感動了上蒼。

明帝國官員答複荷蘭人,隻要他們先行拆除臨時居住點,就有望進行深一步的接觸。

荷蘭人比較傻,連中國當官的話都敢信。果然拆除了臨時居住點。於是官員向朝廷報喜曰,“夷酋已遵諭遠徙”。

對於明帝國官員來說,把洋鬼子糊弄走,這事就算完了。可是東印度公司的職工卻無法向主管交差,艦隊繼續在中國沿海徘徊,尋求與明帝國通商的契機——但看起來似乎不存在什麼希望。

直到海盜李旦,派出這個尼古拉來,才打破對峙僵局。

李旦名為海盜,實為武裝海商。明帝國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長期對峙,嚴重影響到了海洋貿易。所以李旦主動介入,試圖尋找一條雙方都能夠接受的解決方案——派出尼古拉,就是李旦的舉措之一。

艦隊司令雷約茲,詫異地看著尼古拉。

尼古拉,聽名字是俄國人,但他的葡萄牙語比葡萄牙人標準,日語說得比日本人流利,卻長著一張標準的中國人麵孔。這個尼古拉,到底是什麼人呢?

雷約茲不想操這個心,他在寫給東印度公司總督卡本特的信中說:我們得到一個日本人,並且給了他優厚的待遇,接下來是替他找個活兒幹了。

雷約茲把尼古拉交給部下德韋特,由德韋特指導尼古拉,集結二三十艘中國帆船,向北方出擊掃蕩與西班牙貿易的中國海船,給明帝國施加壓力。

與此同時,海商李旦以中間人的身份,在荷蘭人與明帝國官員之間斡旋,最終讓荷蘭艦隊轉向台灣島,與盤踞在島上的西班牙人展開激戰,逐走西班牙人,荷蘭人暫棲於台灣島——在這個過程中,盜魁李旦及部屬尼古拉始終參與其中,這構成了李旦擁有台灣全島的法理基礎。

荷蘭與西班牙的衝突之後,尼古拉脫離了荷蘭人。有一艘荷蘭商船在台灣海峽遇到了他,當時尼古拉的身後,跟隨著一群殺氣騰騰的小海盜,揮舞著刀、矛、火槍,友善地同荷蘭商船打招呼。

此後,威望極高的海商魁首李旦,在日本平戶逝世——李旦的真實身份,是日本長崎、平戶的華僑首領。李旦死後,其事業由年輕的尼古拉繼承。台灣島的產權,也名正言順地轉到了尼古拉的戶頭上。

就在這段時間裏,尼古拉的妻子田川氏,帶著身孕出遊千裏濱,拾文貝,途中突然腹痛,於是倚濱內巨石,生下了尼古拉的大兒子。

這個孩子,小時候叫鄭森,又叫鄭福鬆,長大後改名叫鄭成功,他的弟弟則叫田川七左衛門。

尼古拉的妻子,是平戶藩之家臣田川昱皇的女兒田川氏。而田川昱皇,有人說他是中國遷往日本平戶的移民,也有說他是泉州駐日本的海商。

1624年,鄭成功出生。同年,尼古拉將事業重心遷往台灣,恢複了他的中國名字鄭一官。

尼古拉這個怪名字,是鄭一官在18歲時,於澳門接受天主教洗禮所起的教名,這個名字在與西人貿易時使用。西方人曆史文件中的Nicholas Iquan,說的就是他。

但沒過多久,荷蘭東印度公司出爾反爾,驅逐島上的中國居民,此舉大大激怒了鄭一官。但荷蘭人勢力強硬,鄭一官無力對抗,隻好攜妻帶子返回中國大陸。而遭此打擊,原武裝海商李旦的人馬,也分崩離析,據海稱雄。鄭一官自立門戶,舍棄“鄭一官”這個名字,改叫鄭芝龍,開始了劫掠沿海,並思奪回台灣之策。

此後兩年零八個月,鄭芝龍盡掃海上各方豪強,成為唯一的海上強勢武裝,明帝國多次出動官兵,對其征剿,都被鄭芝龍打敗。無奈之下,朝廷祭出招安絕招,任命其為五虎遊擊將軍。

現在的鄭芝龍,擁有部眾3萬餘人,船隻千餘艘。他對過往的海上船隻,每艘收取3000兩銀子的保護費,當起了有營業執照的黑老大。單隻是保護費一項,每年入賬就在千萬兩銀子以上。當時的大明帝國,沒有人比他更有錢。

但是鄭芝龍心裏,一點兒也不快樂。

雖然他是大明帝國的首富,但荷蘭人不守契約,強占他的台灣島,這口氣他始終咽不下去。

最後,這筆宿債,由長大後的鄭成功來收回。

清人入關後,鄭芝龍降清,鄭成功卻焚家報國,成為明帝國最後的希望。而他之所以能夠在長時間裏與清軍抗衡,就是因為他始終以強大的艦隊,把對外貿易權掌控在手。財源雄厚,以資養兵。

1661年,38歲的鄭成功在金門祭海誓師,率軍橫渡台灣海峽,向盤踞在島上的荷蘭人,提出權利主張,要求收回台灣。

荷蘭人檢索當時的文件,發現鄭成功所言有據,頓時目瞪口呆,理屈詞窮。但又舍不得將寶島拱手歸還,索性耍橫,武力相對,終被鄭成功擊敗,台灣被收回。

在我們的曆史上,海商被醜化得麵目全非,好聽一點兒的叫他們海賊,幹脆一點兒的稱他們為海盜。如李旦、鄭芝龍這樣激動人心的曆史,被我們的保守文化刻意埋藏,談及大明帝國,滿紙盡是昏聵的嘴臉與血腥的殺戮。而實際上,中國人絲毫也不缺被歸入海洋文化的進取精神,隻是被權力邊緣化了。

商人VS貪官:是誰毀滅了大清帝國

近年來的“民國熱”中,英國商人麥邊浮出曆史水麵,成為滅亡大清帝國的重要嫌疑人。

喬治·麥邊,男,家世不明,青年時期在英國本土混不下去,千裏迢迢去了香港,在一家英國銀行打工。後來他辭職單幹,成立了以航運及煙草為主業的麥邊洋行,迅速暴富。1903年,麥邊把他的郵船和碼頭,以250萬日元的價格,打包出售給了日本郵船會社,從此麥邊洋行轉入金融界,成立了以經營橡膠園為主業的蘭格誌拓植公司。

麥邊這廝,端的有眼力。19世紀是工業革命時代,汽車產業的發展引爆了輪胎產業。橡膠是生產輪胎的重要資源,在股市上高開高走,一家公司發行的橡膠股,發行時每股10鎊,迅速地漲到了每股180鎊。

資本無邊界,上海租界洋商股票交易所中,麥邊洋行的蘭格誌股票開始領跑,股價從100荷盾(1荷盾約合6錢銀子),漲到了每股1500~1600兩左右,吸收了大量本土錢莊和西商洋行資金。

本土錢莊中,正元錢莊老板陳逸卿表現最為瘋狂,傾出自己的全部家當,還挪用錢莊的大量資金,向外國銀行借貸,所有的錢都用來套購橡膠股票。越來越多的人卷入汪潮之中,普通職員甚至平民,也將發財之路賭在橡膠上,職員賣掉西裝、小姐賣掉鑽戒、太太賣掉皮鞋,把所有的錢都用來購買橡膠股。

美國就在這時候果斷出手——巴西橡膠園主產區鐵路臨近竣工,於是美國宣布限製南洋橡膠進口。倫敦股票交易所中,南洋橡膠股霎時間大跳水,上海的蘭格誌股票也應聲狂跌。

本土錢莊一家接一家迅速倒閉,形成連鎖效應。正元、謙餘、兆康三家首當其衝。而後倒閉名單越來越長,演變成一場空前大災難。上海官方迅速地控製了倒閉錢莊的賬本和當事人,開始查賬。

卻不曾想,這一查,卻把個大清帝國,活生生給查死了。

股災中第一批倒下的三家錢莊:正元、兆康和謙餘,它們背後都有同一個人的身影——川漢鐵路總收支施典章。

他把川漢鐵路集資款,放到錢莊裏炒股,不料卻在股市崩盤時虧損350萬。

那麼,應該怎麼處理施典章呢?專案組的態度是,板子重重地舉起來,再輕輕地撓一撓——施典章被勒令退賠虧挪各款,收繳非法所得,罰金一萬,交由地方官監管,一俟罰金繳清,即可釋放。

這不叫處罰,說獎勵還差不多。專案組為何如此輕描淡寫?施典章其人究竟有何後台?

他什麼後台也沒有,就是川漢鐵路這個攤子太爛,不知有多少人想對這個爛攤子下刀子割腐肉,可稍有不慎,後果堪虞啊!

川漢鐵路攤子之爛,儼然已經成為清帝國的一枚不定時炸彈,愁得滿朝文武,欲哭無淚。

四川雖說是天府之國,但以當時的財力,獨立修建鐵路還是太不現實了。但有人知道修路是肥差,就大打“愛國悲情牌”,不停地反對列強幹涉,要求自行集資興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