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好一杯濃釅釅香噴噴的奶茶!
好一杯熱辣辣富有野味的奶酒!
我都快要被灌醉了,十有八九的醉了。
朱奇洋洋灑灑四十多篇散文,緊緊揪住了我的心,把我帶到一個奇異的似夢似幻的世界裏。這個世界似曾相識卻又很陌生,似曾熟悉又不曾照麵,是如此變幻莫測,是如此原始蠻荒,如此豐盈多姿,怎能不叫人迷醉!
哦,青海高原,我夢中苦戀的地方!
――這是我讀朱奇散文的第一感覺。
二
與其說是我的感覺,毋寧說是朱奇的感覺。
朱奇的藝術感覺很靈敏,它的觸角伸得很長很長,使你可望而不可即。他的詩人眼睛的鋒芒,奇幻而又敏銳,獨特而又機智,你看見了的他捕捉到了,你還沒有看見的卻在他的筆下熠熠閃光呢。
大地上究竟隆起了多少山嶽?那矗立於世界屋脊上麵的昆侖山,蘊藏著許多稀世奇珍異寶,也造就了許多性格獨特、心靈美好的高原人。朱奇看見了那些女科學家,她們從姑娘到做媽媽,和凍土層冰川帶搏鬥了幾十年,“一把炒麵一把雪”地送走妙齡青春,奉獻了一個女人所能付出的一切。難道看到這樣的女性你能無動於衷嗎?朱奇為她們唱了一支讚歌(《昆侖山上的母親》)。也許有人說現在不是唱讚歌的時代了,但是當你站在這些為人類做出寶貴貢獻而已兩鬢霜白的女科學家麵前能不由衷讚美麼!
作家應該有起碼的藝術良知。朱奇信奉自己的眼睛,相信親自感到了的東西,所以他唱出了自己該唱的歌。
昆侖山無比崇高美麗,是奇妙的野生動物世界。
那大都會公園裏的黃羊、野牛、野馬、香獐、雪豹……差不多都來自這裏。但是,這裏也曾發生過“目不忍睹”的大捕殺,詩人目擊過“橫屍遍野”的慘狀,他想狩獵的快感一點也沒有了(《昆侖獵影》)。他對人類的罪孽發出了痛苦的呼喊,是憤慨,是控訴,而他卻又是那麼溫婉,那麼平和地訴說了這一切。
這裏,不也能深一層體味到作家的良知麼!
這裏,不也能深一層觸感到詩人的呼喚麼!
三
“……海鷗,是怎麼用它的一對柔軟的翅膀,一扇一扇地,從波濤萬頃的海洋,穿風雲,過關山,飛到了這地球之巔的昆侖山和唐古拉山之間的沱沱河呢?”(《海鷗飛到了沱沱河源》)。
問得好!朱奇出生在風光秀麗的湘江畔,他又是怎麼飛到地球之巔的沱沱河源來的呢?
詩人以綿密的抒情之筆,描寫了海鷗那番神奇的飛行,和那種驚心動魄的韌性力量。啊,海鷗,勇敢的精靈!啊,人哪,奇妙的“苦戀”!人,不也想得到這種勇氣和這種韌性麼。這是海鷗之歌,也是人和飛禽的韌性之歌。
詩人又以他抒情悲壯的筆調,寫了海拔四千公尺的通天河上的水文工作者,那路途遙遠的直門達,那極端缺氧的苦鬥,那有關魚鮮的情話,那通天洪峰的氣勢(《壯哉,通天河》)。被洪峰衝走而找不到屍體的牟忠平,人們為了紀念他,把他的遺物埋葬在他獻身的通天河畔。通天河啊,你可曾記得這個年少的人兒?作者行文如泣如訴,讀來不覺愴然淚下。
這是一首為普通人的命運寫下的悲壯的挽歌!
長江源流派生了多少條噴薄的大河,卻因詩人此時此地的感覺不同,於是出現了易怒的河,放縱的河,猶如脫韁之馬的河,惟有靜靜的楚瑪爾河,喚起詩人那麼多的情思,那麼多的感歎。溫柔的楚瑪爾河,白唇鹿在你身邊流連,花草為你而生,飛禽為你而鳴,自然界因有了你的保護,才那麼完美、和諧、久遠!楚瑪爾河啊,你是慷慨無私的,你總是流盡自己,滋養他人;你與世無爭,永遠沿著自己畫定的軌跡,一路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