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我在臥室的桌子上給媽媽留了一張紙條,我告訴她,無論如何我都要抓住這個機會,如果真的能考上,學費到時候我自己會想辦法。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背著裝有報考資料和畫具的書包悄悄出發了,到火車站時沈晨樹已經背著旅行包等在那裏,見到我他就問:“吃早餐了沒?”
“沒有。”我說,“怕你等不及,再說我要走的太早的話又怕我媽懷疑。”
他笑了,“我就知道你沒吃。”說著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熱乎乎的雞蛋餅,“快趁熱吃吧。”
真是個細心的男生!上車後,他從包裏掏出各色餅幹巧克力開心果麻辣魚等零食,“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愛吃零食的男生!”我感歎道。“不是,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
“給我準備的?”
“是啊,你們女生不都喜歡吃這些麼?”
沈晨樹的臉微微泛紅,我也不好意思了,看著窗外不斷遠逝的風景,我們就這樣相互沉默著不說話。
他看氣氛尷尬,便將開心果的包裝撕開,“吃開心果吧,開開心心。”
這時,他的手機短信鈴聲響了。
沈晨樹點了“讀取”,短信上說:晨樹,我幫你查到一些關於她的線索了。
他趕緊回複:她在哪?按了發送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音。
我好奇的看著沈晨樹,他好像很焦急的樣子,“怎麼了?”
“沒什麼。”他笑了笑,剝開一顆開心果丟進嘴巴裏,“挺香的!”
過了一會兒,短信鈴聲又響了,他顧不得吃開心果,趕緊打開來看,瞬間表情又變得很失望,“是廣告。”他無奈的說。我仔細琢磨著他的表情,越看越覺得不太對勁兒,可究竟是哪裏不對又說不出來。
第二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們抵達北京。沈晨樹帶著我去坐地鐵,在地鐵上有個男孩的鼻子有點像路逸文,我盯著他看了半天,絲毫沒有注意到舒勤正用同樣的眼光看著我。在他的帶領下,我們走進了灰牆灰瓦的北京胡同,最後站在一座四合院門口。“這是我趙阿姨的家,她人很和藹,你不用拘謹。”說著按響了門鈴。趙阿姨大約50多歲,她熱情的給我們安排了房間,又張羅著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全是正宗的北京菜,羅漢大蝦,京醬肉絲,春餅卷菜,鍋漏桂魚等等。我和沈晨樹飽餐之後,約好下午休息,明天再去報名,然後我一頭撲倒在趙阿姨家柔軟舒適的小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在夢中,我又見到了路逸文,他拿著籃球從我身邊走過,側臉冷峻而完美,我大叫一聲“等等我!”他卻完全無視我的存在,走進一群鶯鶯燕燕的女生群裏,被她們簇擁著離我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不見。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被抽空了,無論我逃到哪裏,都是虛空。
報完名後,沈晨樹領著我在北京到處轉悠,我們在大學城的小店裏淘寶,去九門小吃品嚐地道的爆肚兒、門丁肉餅,他還帶我去了三裏屯,在一家光線昏暗洋溢著古典氣息的咖啡廳裏,一個打扮時尚的女孩笑著給我們打招呼。
“我是Emily.”她自我介紹道,身上洋溢著北京女孩特有的自信與優越感,舒勤告訴我,她在中央美院學廣告設計,如果我能順利考上的話,以後就是她的師妹了。我趕忙向她討教考美院的心得,她卻像沒聽見似的不理會我,用一口北京話跟舒勤聊了起來,看得出來他們關係很鐵,聊的也很投機,令我找個局外人坐立難安。
告別的時候她用普通話向沈晨樹撒嬌道:“你趕緊回來吧,回那種小地方我真擔心的很擔心你。”沈晨樹回答她說:“我本來就是那種小地方的人啊,大小姐你多慮啦!”
走的時候又反問她一句:“你不也是那裏走出來的嗎?”
後來,沈晨樹對我說她那人就是那樣,讓我不要介懷,我笑著搖了搖頭。
專業課考試我自我感覺還不錯,為了表示慶祝沈晨樹要請我去全聚德吃烤鴨,我執意不去,一是不想再讓他破費,二是成績還沒出來,慶祝為時尚早。
“你不要跟我太客氣了。”他說。
“你能陪我來北京,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我說,“車費我回去後會想辦法還你的。”
“這些不算什麼,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願意陪你去任何地方,哪怕是世界的盡頭!”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生,高大英俊,細心體貼,是男朋友的不二人選,但是不對,一切都不對,我們沒有在正確的時間遇見彼此,他不是我要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