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3)

“大姐,你--”黃春雁正躺在床上書,隨著推門聲一仰臉,正好和楊金環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心裏一怔,驚詫地坐了起來,“你,怎麼找來的呀?”“想不到我會來吧!”楊金環想笑臉,想和風細雨地去說,可她怎麼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激憤,她一見到黃春雁,臉色更難看了,但她還是冷靜地說:“我來找你,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能不能和我到外邊坐坐?”

同宿舍的幾個同學見兩個人生冷的會麵,都覺得奇怪,特別是這個一看就是鄉下女人的楊金環,帶進來的一身冷氣--那氣勢,那口氣和神態像是來找事兒打架的。“雁子,是你姐?”從農村知青中推薦來上學的林阿妹湊到黃春雁跟前問:“怎麼不給我們介紹介紹--”“我不是她姐!”楊金環剛才進校門時的那種感覺又湧上了心頭,像是對黃春雁,又像是對這些城裏人的一種成見,沒好氣地說:“我也沒有這個妹妹。”

黃春雁被楊金環的話弄得很尷尬,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倒沒十分在意這個是不是“姐”的問題,腦子裏轟的變成了一片空蕩蕩,自己在問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是杜金生那邊?還是陳文魁那邊?

楊金環盯著黃春雁,見她站在床邊,猶豫不決的樣子,又瞧屋子裏的人都用怪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就催促:“走啊!”黃春雁努力鎮靜住自己,斷定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出去呢,看楊金環這氣勢洶洶的樣子,怕自己吃虧。她知道,像楊金環這樣善良、耿直的人,脾氣一旦暴躁起來非常魯莽。要是撞到誰,誰就夠戧,黃春雁想到這裏真有點兒怵她。

“走啊!”楊金環見黃春雁還是不動,她就上前用手拉了一下黃春雁的衣袖,沒好氣地又催:“走啊……”“你別拉我!”黃春雁矜持著,為了在同學麵前不示弱,也沒好氣地說:“我不認識你,跟你沒什麼好說的!”說完坐在了床上。

在場的人見楊金環這麼風風火火,大有耍潑的態勢,又見黃春雁這個態度,都湊了過來,林阿妹身子一擋,站在楊金環麵前,不冷不熱地說:“你是哪個屯子裏來的,怎麼?還要攆到我們宿舍裏來打仗?”楊金環撥拉一下子林阿妹,像沒聽進她的話一樣,憋在肚子裏的火直衝黃春雁噴發而出:“行啊黃春雁,長本事啦--不認識我?啊?你在我們家吃的飯,喝的酒,都進狗肚子裏了?”她說著直往前湊乎。

“喂喂喂--”林阿妹眉頭一皺,跨上半步又隔在楊金環和坐在床沿上的黃春雁之間,“你冒冒失失來我們這裏撒什麼野呀?吃頓飯、喝杯酒,肯定也是你情願的,有什麼了不起的……”“就是呀,你要幹什麼?”“有理說理呀,幹什麼氣勢洶洶的?!”其他幾個同學也有些看不下去,就七嘴八舌起來,“膽肥了,跑到大學裏來找刺兒!”有的在一旁幹脆說:“雁子,有理說理,她不敢怎麼的,有我們呢……”

“你們知道個啥!”楊金環向眾人搶白一句,又衝黃春雁去了,“我問你--”她的怒氣已經衝到了腦門的頂點,說著又環顧了一周,對身前身後的女同學說:“你們也聽著!”然後又把臉轉向黃春雁:“你頂替了男朋友陳文魁的上大學指標,一進大學門就把陳文魁給踹了,你還講不講點兒良心了,啊?你當著你同學們說說吧。”

楊金環說話時,兩眼噴射出的不像是目光,而是兩股呼呼燃燒著的怒火。

“頂不頂我倆願意,領導批準,踹還是分手,那是我和陳文魁的事情--”黃春雁見打抱不平的同學們都瞧著她,臉上像沒了麵子,呼地站起來,氣勢洶洶地指問楊金環:“冷鍋裏蹦出個熱豆來,你算幹什麼吃的!”“幹什麼吃的?”楊金環看見黃春雁撒起潑來,心頭的怒火兒更旺了,她伸手去抓黃春雁,黃春雁往後一閃身子,躲藏到林阿妹的身後,有兩名同學忙跨過來,把楊金環擋住了。楊金環暴怒了,雙手撕扯著眾人往前闖,又指著黃春雁,氣得兩眼冒金星兒,喘著粗氣說:“我今天就是來教訓你的,走,有膽量就跟我去見你們的校長去--”

“去就去--”黃春雁強裝不示弱:“我怕你呀!”“好啊--”楊金環伸長著右胳膊,手攥成拳頭,使勁兒點劃著黃春雁,“你把一個好好的陳文魁氣得一下子得了精神病,你還在這裏裝腔作勢,你算個什麼東西!”

“精神病”三個字像一枚炸彈在黃春雁的心窩裏炸響,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呼地一下站起來,上前問:“你說什麼,大姐--文魁得了精神病?”“對啊!”楊金環已經上氣不接下氣,“難道你沒有責任?還這麼嘴硬……”

林阿妹等人都大吃了一驚,把驚愕的目光都集中到黃春雁的臉上。隻見黃春雁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嘴裏直念叨:“你可別來嚇唬……”

這時,門被推開了,徐亮領著陳文魁的父母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徐亮搶上兩步接話說:“黃春雁,你大姐不是嚇唬你,是真的,陳文魁真的得了精神病。”“怎麼,文魁得了精神病?”黃春雁吃驚地撲上來,緊緊抓住徐亮的胳膊,眼淚止不住地滴了下來,她急切地問:“指導員,是真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