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 / 3)

“姑娘啊,你救救我的兒子吧……”陳李氏顫抖著雙手,來到黃春雁的麵前,“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我給你跪下了……”“大娘,大娘……”幾名女同學被陳李氏這一舉動驚呆了。陳榮焦和徐亮趕緊上去把老人家攙扶起來。

黃春雁整個身子像是被懸在半天空,一時無靠無落似的,她“哇”地一聲,委屈地撲到了楊金環的懷裏,咧著嘴哇哇地大哭起來。楊金環沒有反對,隻是隨黃春雁怎麼抱就怎麼抱,木偶似的昂首斜眼望著牆角,眼裏含著淚水。

“春雁,走,”徐亮見黃春雁又哭又嚎的,怕影響同學們休息,就對黃春雁商量著說:“咱們到外邊找個地方去說去。”“沒事兒?”林阿妹像明白點什麼似的說:“大黑天的,外邊到哪兒去呀。你們在宿舍裏說吧,我和同學們去閱覽室。”她說完,向同學們一招手,同學們都隨她像一群小燕子似的一起飛走了。

見同學們走了,黃春雁抹了一把眼淚,心情似乎也沉靜下來。她離開楊金環,低著頭坐在了床沿上,扔是抽泣著。楊金環站在一旁咬著嘴唇,不時地用目光白幾眼黃春雁,幾次剛要冒火,說些什麼,都被徐亮用手勢和眼神壓住了。陳榮焦扶著老伴兒坐在黃春雁的對床上,幹嘎巴著嘴,不知說啥是好。陳李氏握著老頭子的手,用乞求的目光看著黃春雁,隨著黃春雁一聲一聲的抽泣,她想著兒子在千裏之外,大雪嗥天的還不一定是啥模樣,心裏一陣比一陣難過,鼻子一酸,淚水又奪目而出……

“大娘,別太著急,身子骨要緊呀!”徐亮勸說著陳李氏停止了哭泣,然後,他摘下頭頂上的棉帽子,用手向後攏了攏頭發,清了清嗓子,對黃春雁說:“春雁,你也別再哭了--我們來--”徐亮盡量用商量的口吻說,“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文魁病成了這樣,瘋得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了,怕是一時半會好不了。衛生員老張說,文魁的病剛得,如果治療的及時,方法得當,興許能好起來……他在部隊時,就遇到過……後來那個戰士在對象的照顧下,真的就好了--我們商量……你最好是回去一趟……”

黃春雁像沒聽見徐亮在說話似的,大哭一陣,小哭一陣,抽泣聲中,好像隱隱說了一句“對不……起……文魁……”“對不起就算完了,說得輕巧。”楊金環終於忍無可忍,上前指著黃春雁:“告訴你--黃春雁,陳文魁的病是因為你得的,你必須要負責任,必須跟我們回連隊……你可不能喪良心……”

“楊金環,你有話能不能好好說……春雁又沒說她不管。”徐亮見楊金環的脾氣上來了,忙上前把她拉到一邊,責備說:“你別在火上澆油了。”“是啊!”陳榮焦也趕緊站起來,和氣地說:“他大姐,事已經都出了,咱們都消消火,商量著來,商量著來。”

“人都病成那樣了,還商量個……啥。”楊金環沒等把話說完,淚水就湧出了眼瞼,她噎咽著,說不出話來。“哇--”黃春雁又哇地哭聲來,並且哭得好悲傷,“……文魁,我對不起你……我也對……對……不起……自……己……”但不管怎麼悲傷,絲毫沒有回去配合治療陳文魁精神病的意思,哭到激烈的時候,臉頰還有點兒輕微的抽搐。

“這怎麼是好,怎麼是好!”徐亮一見黃春雁的樣子,像要哭抽過去似的,一時沒了主意,急得團團轉。“哭死了才好呢。”楊金環嘴上罵著,人卻忙上前把黃春雁抱在懷裏,邊用拇指摁她的人中,邊對徐亮嚷道:“傻愣著啥--還不快去叫校醫來!?”

很快,值班校醫就跟著徐亮來到了宿舍,接著班主任也急呼呼地從家裏趕來了。女校醫見黃春雁臉色蒼白,兩片唇瓣毫無血色,眉宇間隱現出痛苦的神情,又用手翻開看了一下黃春雁的雙眼,看過後,放心地說:“沒大事,她這是精神上受到了刺激,讓她安靜一會兒就好了。”

班主任也是個女同誌,年齡比徐亮大許多,她聽完了徐亮簡單介紹後,很不滿意,大發感慨地說:“頂換上學指標,是兩人同意,經過農場兩級組織批準的,至於是不是背信棄義、上學進城踹了男朋友,這是個人道德或者說是最初的戀愛還是沒有深厚的基礎,這問題別人是無法說清楚的!也是別人不該幹涉的。”“那是那是……”徐亮早已被黃春雁的舉動嚇壞了,他連連點頭稱是。

“我倒不這麼認為,你們知識分子就會誇誇其談,也太沒有人味兒了,”楊金環極度不服,接過話茬兒,反問:“放在你們身上試試?”“男女戀愛自由……即使是黃春雁引發的,也有個人心理素質問題,如果說黃春雁有責任,現在是學校的學生了,學校有責任引導、批評和幫助,農場和家長方麵也不應該強製要黃春雁做什麼……”班主任說完,看了一眼楊金環,表情既嚴厲,又認真地說:“要是把黃春雁逼出個好歹來,恐怕誰也負不起這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