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太後有些艱難的伸手撫了撫她的發絲,笑道:“人家都說佳人配才子,雖然,我家那小子混賬了一些,但,對你的心思,定不會有錯的。”
上官清微愕,沒想到太後如此直接,抿了抿唇角,提醒道:“太後,莫不是您忘了,丫頭如今已有婚約在身,而且,還是您親自賜婚呢。”
慈安太後笑了笑,並不在意,溫聲道:“你這丫頭精得很,哀家的心思,你又豈會猜不透。”
上官清微微垂眸,不置可否!
“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要問哀家的麼?如今,趁著我口還能說,你可以將你心中的疑問,全部都問出來。”
上官清猛地抬眸,看見慈安太後眼底的那抹認真之後,沉默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道:“我想知道,為什麼是我,難道,您就不怕我毀了您最疼愛的孫兒,毀了這南楚百年基業麼?”
慈安太後笑著搖頭,道:“歌兒那孩子,愛得太深,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喚醒他沉寂在風月之中的心,曾經哀家問他,‘如果你愛她,最後帶給她的是無盡的災難,那,你還會繼續愛麼?’他是這樣回哀家的,‘皇祖母,無論前方是龍潭虎穴,亦或是刀山火海,孫兒都要拉著她往下跳!’丫頭啊,哀家的孫兒,早就在毀在了你的手裏,還是何怕不怕這一說呢?我救不了他,所以,唯一能夠為他做的,就是成全了他心中的執念,至於,這百年江山基業,他若有心要護,我相信,這世間,無人能夠動蕩得了,當然,若哪日他們兩兄弟為了你不得不反目成仇之時,或許歌小子也就棄了這江山,畢竟,對於他而言,江山遠遠沒有女人來得重要。”
慈安太後這是話中有話,她也會擔心麼?
擔心楚言楚歌會為了她,顛覆這江山朝綱……
是了,楚氏兩兄弟的行事風格,恐怕也就慈安太後最清楚了。
“太後嚴重了,臣女何德何能,又豈會令皇宗二室的嫡子為我擾亂這百年基業。”
慈安太後一改臉上的溫和,嚴厲的眸子望向上官清,緊跟著話鋒一轉,冷聲道:“清丫頭,歌小子無心皇位,是因為他本就是宗室之子,所以,身份的便利,成全了他的想法,言小子無心皇位,是因為他心中有了塵世間的牽絆,然而,僅憑著他是皇室嫡子這個身份,身上就有著卸不下的責任,兩兄弟,一場情劫,哀家知道,你真正心儀的是歌小子,所以,哀家成全你們,徹底斷了言小子的念想,總好過,日後為了爭奪一個女人遭天下有誌之士譴責。”
上官清譏俏一笑,想了想,道:“或許,我嫁入威武將軍府,就能徹底斷了您兩個孫兒的念想,您又何必阻止呢?如果,我是您的話,就會下旨讓我跟鄭楠立刻完婚,楚歌他,再怎麼不理世俗,再怎麼狂傲不羈,也不會幹奪人妻這種遺臭萬年之事。”
“你認為歌小子不會這麼做?”慈安太後眯眼問。
“看來,你還是不太了解那小子,哀家給你及鄭家小子賜婚,歌小子之所以沒有什麼多大的反應,那是因為,沒有定日子,如果,哀家真的給你們二人定了日子,你覺得那兩道聖旨,還能如期到你們手中麼?”
上官清張了張口,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是啊,她跟鄭楠之間,隔著一個楚歌,就等於隔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太後,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或許,這個問題大逆不道,但,我卻是很想知道答案。”
慈安太後聽罷,似乎知道她要問什麼,臉上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晦暗不明起來。
“說吧,哀家如今不過是個垂死之人,心底,已然平靜,這世上,已經沒什麼事兒能夠在我心中激起任何波瀾。”
上官清斂去了臉上的笑意,深深的凝視著慈安太後的眸子,道:“當年,您明明與我爺爺定有婚約,最後,為何要嫁入皇室?”
這番話,何止是大逆不道,關乎於太後一生的名節,說出來,可是滿門伏誅的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