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和智愛卿你開玩笑哩,難道有車棋還鬥不過你無車棋,還像話嗎?”
說完走了幾步,智伯有點不情願地認輸:
“大王用兵真乃雷霆萬鈞,盛挾君威啊,微臣明知您進攻的部署,可就是抵擋不住,微臣佩服,隻有投子認輸了。”
晉王哈哈大笑著推開棋坪,背手踱到正牆上懸掛著的一幅老虎作勢欲撲的“猛虎出山圖”下麵,仰頭看了一會兒,驕橫地說:
“我多麼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夠完成統一中原定天下的大業,假如能像下一局棋這麼容易,該有多好啊!”
智伯聽了,忙起身拱手奏道:
“大王,統一大業,事關重大,不可性急,須慢慢圖之。依臣看來,雖不能立馬實現,但擴大我疆版圖,充實我國實力的機遇,現已成熟了。”
晉王感興趣地回過頭來盯著智伯,一副貪婪凶狠的樣子:
“噢,你說說看?”
智伯來勁兒了。忙湊到晉王麵前,涎著臉,一副得意的神色。
“要打仗,兵廣糧足乃勝利之本。兵源我國人口眾多,不會枯竭,糧草卻不是三年五載就能積蓄夠的,不過……”
晉王急不可奈,厲聲嗬斥智伯:
“快說,吞吞吐吐的賣什麼關子嘛!”
智伯獻媚地忙說:
“大王別急嘛,現下我軍勢強,我們可以恃強豪奪嘛。中山國雖不盡是平原之地,卻水源充沛,盛產小麥玉米,若能圖之,何愁霸業不成?”
晉王聽了,先是點頭,隨後又憂鬱地坐在椅子上說:
“出兵中山國,並非易事啊!首先是沒有直接攻取之路,輜重糧草不能補給。再說,還有一個小小的仇猶國橫在中間,奈何?”
智伯聽了,尖聲尖氣地奸笑了一聲:
“大王真有發兵之心,微臣倒有一計,已經考慮周全,定叫你手到擒來。”
晉王催促道:
“什麼妙計,快講!”
智伯忙說:
“前幾天,仇猶國派您的親家趙大人來過,傳國君話,仇猶想聘請咱國的工匠去為他仇猶造一口鍾,還想見見您。我推說此造鍾工藝屬保密性質,工匠一律不準外借,一口拒絕,並說這也是您的意思,請他不必見您了。那趙大人隻好回國了……”
晉王性急地打斷智伯的話:
“你說這些與你的計策有什麼聯係?”
智伯忙解釋:
“有聯係,看樣子仇猶人是想得一口鍾,咱們何不幹脆送他一口?他們隻要想要,就得修大路往回運,隻要大路修成了,咱們想消滅中山不就有路了嗎?這樣順便把小小的仇猶也捎帶上了。”
“嗯——好計,太妙了。”
晉王興奮起來,但他又忽然想起了什麼:
“哎,智愛卿,你說派誰去說服仇猶國君呢?此人可是你計策成敗的關鍵人物喲?”
智伯賣弄地好像又要繞一個什麼大圈子,問晉王:
“大王還記得那個從仇猶國逃來的赤章歧枝嗎?”
晉王聽了,麵露不悅:
“一個不學無術之輩,提他幹什麼?若不是你力諫留他,早被我殺掉了。”
“微臣原來要保他一命,其一,是想羞辱一下那個仇猶忠臣赤章蔓枝;二是想留著他以後或許有用,這不,用他的時候來了。”
“你是說,派他回仇猶?”
“正是,先給他個有名無實的官階,讓他死心塌地為我賣命,然後,讓他出使仇猶。此人好事辦不了,壞事卻一幹一個準兒。”
晉王聽了,默默地想了一會兒誇讚智伯:
“此計確實天衣無縫,智愛卿真不愧是我六卿之首!看來,你才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一車啊!”
智伯聽了忙跪下說:
“為了晉王霸業,臣願殫精竭慮,鞠躬盡瘁。”
晉王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世外桃源有是非
不足貪心無了時
仇猶是一個四麵環山,礦藏豐富,山清水秀的小國,在國都附近的東南方向上的一個地方,清晰可見烏黑發亮的石涅層,一旁有一個黑洞洞的坑口。
裏麵的巷道分了三四岔,每岔的工作麵,都有六七個人嘴叼一個小型的比較密封的麻油燈,借著微弱的光線在挖石涅。有的正在用尖頭钁子刨;有的正用鐵鍬往背簍裏裝;有的正吃力地背著裝滿石涅的背簍往坑口上運。
一位身材壯實的小夥子背著簍子,油汗滿頭,臉上的黑淌成一條一條的,他也顧不上擦一把,他同其他幾位背石涅的人艱難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著。不一會兒,就見他先匆匆忙忙地返了回來,低頭正要裝石涅。
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關心地說:
“二虎,別這麼不要命地幹了,小心累壞自己的身子喲!”
二虎急切地說:
“啟望哥,我得趕著多背幾趟,多掙些錢才行,我娘是個藥罐子,長年有病,蘭子和我的婚事又快辦了,這都需要花很多的錢呐!”
——原來這兩位渾身是黑的背石涅工正是孫啟望和張二虎。
孫啟望同情地說:
“錢要掙,但身體要緊呀!累壞了想多掙都不能了,走,咱們背上去這趟歇一會兒。”
倆人背起裝滿石涅的簍子往上走去,眼看再有幾步就出坑口了,隻聽前上方“撲通”一聲,一個人跌倒在地,簍子也順著斜坡滾了下來,等滾到孫啟望跟前,孫啟望用腳往旁邊一撥,簍子停在一旁。
張二虎忙說:
“這人肯定是李大叔。”
倆人緊走幾步見躺著一個人,黑黑的臉膛皺紋滿麵,一看便知飽經風霜,身子由於長年累月負重所致,也永遠是駝著背。
“李大叔,你怎麼了?”
張二虎叫了一聲,見那人沒動,孫啟望和張二虎忙都放下背簍,將他扶起,見這李大叔緊閉雙目,一聲不吭,孫啟望忙對二虎說:
“來,把李大叔背上去。”
張二虎貓下腰,孫啟望把他擱在二虎背上,把李大叔背出坑口外放在地上。
孫啟望把放在一塊沙石上麵的水壺拿過來,張二虎扶住李大叔的頭,孫啟望給他灌了幾口水,李大叔才慢慢醒了過來。
啟望問:
“李大叔,您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李大叔忙說:
“我沒事兒,可能是有點累了,今天早上,你李嬸身子不大好,又沒做飯,我是空肚子來幹活兒的。”
“不吃飯,這能幹活嗎?真是的。”
孫啟望埋怨一聲,拿過自己的袋子,取出幾片玉米麵和茴子白做成的餅子說:
“來,吃點幹糧吧。”
他遞給李大叔後,就從石涅場拿了一張鐵鍁往坑口下走去。
張二虎忙問:
“啟望哥,你幹什麼去?”
啟望邊走邊說:
“我把李大叔那簍石涅先拾掇上來。你先別走開,陪他呆一會兒。看他好點兒,再幹吧。”
等孫啟望把李大叔和他倆人的石涅簍全背上來後,已是滿頭大汗。張二虎忙將卷好的旱煙遞給啟望,啟望點著後吸一口煙,長吐一口氣問李大叔:
“好點兒了嗎?”
李大叔感激地說:
“就說咱們這行吧,什麼檢驗的、過稱的、記賬的、管外賣的、成天遊遊逛逛的,輕輕閑閑,人家的錢,一掏一大串,咱們呢?累死累活掙不了多少。你們也許有點積蓄,像我養活著七八口人,一年趕一年,我不幹這活兒,怎麼養活家口?再說,苦力活兒裏還就數幹這行能多掙幾個錢哩!”
一席話說得仨人都沉默起來。
二虎忍不住罵道:
“這社會就平等不了,誰說平等,誰是在他媽的騙人。你看吧,凡是有錢人不是當官的,就是他們的親戚,圈外人卻很少很少,這種社會現象如何解釋?貧富懸殊如此繼續下去,恐怕民心不服……”
“別說了!”
啟望嚴厲地批評二虎:
“咱們一個賣苦力的人,有何資本妄議朝政?要我說,咱仇猶還頂不錯的呢!你沒聽運石涅駝運隊裏的人說,他們去的國家中,哪個不是乞丐隨處見,道上常有餓死的人?我們要是在那樣的國家該怎麼辦?”
李大叔忙接過話茬說:
“是啊,是啊,啟望侄說得對,咱們別說這些了。”
他扭頭問二虎:
“哎,二虎侄兒,聽說你和蘭子定婚了?”
他見二虎點頭又問:
“那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完婚呀?”
二虎頓時興奮起來,說:
“我本來想年時臘月就完婚,了卻我娘的一樁心事,可蘭子的二位老人不同意,說蘭子是老閨女,想再一塊過個年,就擱下了。今年晚些時候,我再多掙點錢,一定要辦得它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
啟望也覺得剛才的話略嫌嚴厲,使二虎麵子上不好看,就接著說:
“二虎,你攢錢吧,什麼時候攢夠了,就吱一聲,我給你主辦婚事,別把錢扔在窯姐身上就行。”
仨人都笑了。
啟望站起來說:
“李大叔,你歇歇兒吧,咱們也就快換班了,我和二虎再背幾趟。”
說完,倆人又提著簍子向坑下走去。
石涅收購站:離坑口不遠處,即是仇猶的石涅收購地。一位官差模樣的人身穿綢緞衣服,坐在一張椅子上,麵前有一木桌,上麵擱著茶壺、茶杯,他正算賬發錢。
一個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沾滿全身黑的工人正挨個兒領今天的工資。
輪到二虎時,他接過錢數了數問那官差:
“怎麼才這點兒?今天我可沒少背了趟數,錢怎麼少了?”
這位官差裝作核實賬問道:
“你叫張二虎嗎?三十八趟,每趟一百五十斤……”
張二虎憤怒地說:
“胡說,我背的石涅一簍子最少也有二百斤,不信你可以叫大家評估一下。”
官差狡辯道:
“是啊,你的簍子要裝滿可能有二百斤,可你每次都背不滿,隻有半簍子,哪能夠二百斤呢?”
二虎聽了,揮拳要打官差,啟望將他攔住了:
“咱有理說理,不可動手打人。”
工人甲說:
“這是胡學文大夫的小舅子,咱惹不起啊!”
張二虎說:
“管他是誰,這樣克扣老百姓,還讓人活不活了,他不讓咱活,咱也把他弄死算了。”
說著又撲過去要揪那官差的脖領子,孫啟望擋住二虎,一個擒拿手,抓住二虎的手硬是拉了回來,他推開二虎走上前去問那官差:
“你說二虎背的石涅是半簍子,有誰作證?我們可都看見是滿滿兒的,對不對?”
啟望扭頭問眾人。
“對。”“對!”
眾人齊聲回答。
礦工乙說:
“你又不是按趟給錢,我們背半簍子算怎回事?我們吃飽了撐的?圖遛食哩?”
老礦工李叔佝僂著已永遠直不起的身子也說:
“就連我都是背得滿滿當當的,就怕你算賬打馬虎眼兒,隻不過我腿腳慢,少背了幾趟倒是真的。”
這位官差蠻橫地說:
“這我不管,上頭有令。”
他指指頭上麵:
“石涅的損耗過大,叫我扣除毛重多些。”
二虎說:
“上頭,哪個上頭?隻怕是你姐夫吧,赤章大人恐怕沒這樣說吧?”
礦工乙說:
“就是扣點毛重,也不能太不像話嘛。”
孫啟望義正詞嚴:
“你說石涅有損耗不假,在地下麵它是濕的,運上來風一吹,太陽一曬總是要脫些斤兩的,但要說損耗過大,恐怕不是這些原因吧?這裏麵一定有什麼過節。”
“你……”
官差指著孫啟望的鼻子問:
“這是什麼意思?”
“是什麼意思你心裏明白。”
二虎推開官差的手:
“拿回你的臭爪子去。”
正在此時,有人叫道:
“赤章大人巡察來了。”
隻見赤章蔓枝在幾個官差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
他問。
二虎拱手作揖說:
“拜見赤章大人。回大人話,這位官差欺人太甚,我們挖的石涅比以前多,卻掙不到更多的錢,我娘這幾天正病得厲害,急需很多錢吃藥。望大人明察。”
赤章蔓枝拍拍二虎的肩頭以示安慰。他抬頭對眾人說:
“咱們仇猶國小勢薄,石涅和銅礦的收入維持國家開支,總是有限的,再加上連年大旱,糧食欠收,售出的石涅和銅礦石換回我們急需的糧食、布匹等物,方能度過難關,國家急需大量的錢用,望大家能諒解。”
赤章蔓枝拱拱手以示歉意:
“當然,也不能不替百姓們著想,依我看,每簍以少計五斤為限,怎麼樣?”
眾人拍手讚成。
赤章蔓枝招手叫過官差說:
“就以每簍少計五斤為限,餘者皆付與工人。你是胡大夫的內弟,千萬不要給他丟了臉麵。”
官差喏喏從命。
赤章蔓枝從衣服裏麵掏出一些碎銀遞到二虎麵前說:
“給你娘看病吧。”
塞到二虎滿手黑的手中,帶人又往別處視察去了。二虎捧著銀子,兩眼噙滿了淚花!
晉國智伯府:
智伯所在的屋子裏擺滿了各式珍稀金銀玉器皿,琳琅滿目,熠熠生輝,這些都是他征戰別國後巧取豪奪的戰利品。
智伯身著便袍在門口處蹲著,手拿一饅頭正掰著小塊喂一隻模樣醜陋的狗。
正廳的椅子上,正拿著一杆又長又大的煙袋吐著煙圈的瘦骨嶙峋的智夫人噴了一口煙,數落智伯:
“堂堂一國大夫之首,不是擺弄你的瓶瓶罐罐,就是逗弄你那隻不知從哪裏撿來的野狗,沒個正形兒。”
智伯將一塊饅頭扔高,看著狗跳起來叼在嘴裏後,斥責夫人:
你一個娘們兒,懂得什麼?你知道我這些瓶瓶罐罐值多少錢嗎?告訴你,嚇你一跳。我隨便賣一個就夠你抽一年大煙了。智夫人抬起身子,兩眼發亮:
“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
智伯又扔了一塊饅頭給狗。
智夫人又仰頭倒在椅子上連噴了幾口煙,慢騰騰地奚落道:
“你喂的這條狗不會也值錢吧?”
智伯城府高深地說:
“這條狗倒是不值錢,但它是經過馴化的,非常聽話,而且它可以幫我看住這些錢,也許——”
智伯若有所思抑或若有所指地說:
“它還可以幫我換回更多的錢呢。”
這時,家仆進來稟報:
“啟稟智老爺,赤章大人求見。”
智伯鄙夷地撇撇嘴:
“他算什麼大人,隻不過是我的另一條狗罷了,叫他進來。”
家仆應聲而去,智伯對夫人說:
“這不,給我送錢的狗來了。”
智夫人忙起身回避,邊走邊說:
“人家對你不錯,常送錢和貴重的東西,你卻這麼小看人家,真沒良心。”
智伯起身坐在正廳的椅子上,一臉得意忘形的模樣:
“人就是這樣,你把他看成是狗,他卻把你當爹!這一次我要好好利用他一下。”
家仆又走進來說:
“赤章大人來了。”
跟著走進一個人,此人瘦長的身材,兩腮無肉,八字胡須,兩眼滴溜溜亂轉,賊眉鼠目。
他進門就給智伯下跪:
“給智大人請安了。”
智伯假裝熱情:
“啊,這不是赤章老弟嗎?來,快起來,看座。”
一婢女搬過椅子,赤章歧枝坐了。婢女上茶。赤章歧枝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布包向智伯麵前一遞說:
“這是我在仇猶時,用重金收購的仇猶國前身名叫‘皋牢’的官印,它雖是赤銅打造,卻工藝精美,篆書為九疊,十分珍貴,具有極高的收藏價值。小人無福消受,望智大人笑納,供您閑暇時雅玩、消遣吧!”
智伯沒接,對一婢女說:
“拿進裏屋去,交給夫人。”
婢女拿包進了裏屋。智伯開門見山,進入正題。
“謝謝赤章老弟了。無功不受祿,不過,如果是有功,受點祿還是問心無愧的。赤章老弟,在我一力保薦之下,晉王決定重用你了!預計你要高升為管理外交的大夫了。”
赤章歧枝忙起身施禮:
“全憑智大夫栽培。”
智伯仰起身子傲慢地教導道:
“晉王這次重用,你可要小心從事。你上任的第一件外交大事就是和你的故國完全交好,這是晉王睦鄰和邦之國策之具體體現也。經我和晉王商量,準備給仇猶贈送一口大鍾,以你為使節,出訪仇猶,你有什麼意見或建議嗎?”
赤章歧枝想了想說:
“小人倒沒什麼意見,也想回家看看。不過,仇猶國君恐怕對我以前的作為還耿耿於懷。若加害於我,該如何辦?”
智伯說:
“考慮到這一層,我和晉王才決定給你加官升職,你已位及二品,又受晉國之重用,量他小小仇猶也不敢對你作什麼不利之舉動。不過,你去仇之後,一定要不辱使命,別讓人家錯覺出我們是在搞什麼陰謀之類的,這就是你的功勞。明白嗎?”
“明白,明白。”
“那你幾時啟程赴……啊,不,應該說回,幾時回仇猶呢?”
“任憑大人定奪。”
“宜速不宜遲,三日後動身可否?”
仇猶國胡府:
那位石涅收購站的官差坐在一旁,胡學文正大發雷霆:
“赤章蔓枝,我操你八輩祖宗,你管閑事管到老子頭上來了,這石涅窯是我倡導並親自參與搞起來的,你眼紅什麼?”
那位官差添火道:
“他還說要奏明國君,查出石涅過於虧損的原因。”
胡學文哼了一聲說:
“他以為他在國君麵前說話還管用嗎?我和他多年較量,他已失去了以前在國君心裏的位置,變得無足輕重了。”
那油光鋥亮的胖臉上一副不屑的神色。
官差請示道:
“姐夫,那我們以後該怎麼辦哩?”
胡學文不假思索地說:
“怎麼辦,還照咱們以前商定的辦。”
“不可。”
這時,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胡夫人說話了。隻見她生得五大三粗,胸聳臀肥,卻皮膚白嫩,一副細眉下配著一雙媚眼,特別是看男人時總是含情脈脈,似喜似嗔,號稱仇猶第一肥美人。此人工於心計,心腸狠毒,胡學文對她另眼相看,言聽計從,在不幾年內就成為國君眼中的紅人,其妻出力不小。她不緊不慢地說:
“先按赤章蔓枝的意見辦。否則,逼起百姓鬧事,對我們反為不利。咱們以後再尋找機會拾掇這個直脖腔。”
官差起身拿出一包刀布放在桌子上說:
“這是這個月我孝敬你們的三百刀布,這一次隻有這麼多,姐夫和姐姐見諒。”
胡夫人說:
“錢不多就別給我這裏拿了嘛,我和你姐夫又不缺這幾個錢。”
胡學文招呼官差說:
“來,坐下,已經晌午了,吃了飯再走,咱們再計議計議。”
仇猶朝堂:
仇猶國君正與其臣屬們喝酒、觀舞,殿中央空地上,七八個舞女正跳著西域式舞蹈。
文班之次胡學文舉起酒杯說:
“國君、諸位,請。美酒美色,真乃美煞人也!”
國君笑飲盡杯中酒,幾個侍女給國君與大臣們分別斟酒。
胡學文興起,離座進入舞女叢中,手舞足蹈,搖頭晃腦,醜態百出,引得國君與大臣們哄堂大笑。
正此際,一守宮士兵進來稟報:
“啟稟國君,晉國新升二品大夫赤章歧枝遣人來傳晉王旨意,要贈我國大鍾一口,以示親善,他本人不日便至。”
見有國事,舞女們自動退出。胡學文卻仍在原地呆呆發愣,並自言自語:
赤章歧枝竟當了二品官,可見此人深諳官場之道。
“赤章兄。”
胡學文對赤章蔓枝拱拱手:
“你這位兄長可比你會……會事多了。”
說完,逗弄地擠擠眼睛。
文班之首的赤章蔓枝譏諷道:
“胡兄要是涎貪羨慕,何不也叛逃到晉國去呢?也許那晉王會封你更大的官呢!”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