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夜6(1 / 2)

褚青蘅夾起一條魚,用筷子一撥拉,再輕輕一抽,便把骨架給抽了出來:“飽暖而思淫欲,尚且不飽暖,何來淫欲?”

“你的條件挺好,工作穩定,有房有車,怎麼不飽暖了?”

“既然陳姨對我這麼認可,等以後弟弟成年了,正好嫁給我。”

“你就會打岔,陳姨跟你說正經的。”她笑罵著拍了褚青蘅的手背一下,“女人總是要找個歸宿和依靠的,你現在覺得自己年輕,可以挑三揀四,等到再過兩年,就會被人挑三揀四,陳姨是過來人,什麼學國外當單身貴族,遲早會後悔的。”

褚青蘅不以為意,其實陳姨自己便有一段失敗的婚姻,而那個年代的人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一生是否被那個成為丈夫的男人扶持和依靠過,是否那是真正圓滿的歸宿,但她不會去反駁,別人的生活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她沒有任何置喙的餘地:“好了好了,我在這方麵會努力的。”

陳姨見她答應得敷衍,便道:“你也別嫌我嘮叨,隻是你爸媽不在了,便隻好由我來替他們嘮叨你,還有那個姓謝的二世祖,你也別再來往,陳姨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他可不是什麼好人,說不定將來敗了家還要拖累你。”

“好好好,是是是。”褚青蘅滿口答應。

“上次他跟你去澳門,賭輸了這麼多錢,這種人吃喝嫖賭五毒俱全……”

褚青蘅忍不住捂住額頭,謝允羸是本市巨富謝家的二公子,小賭怡情,也不至於成了濫賭。隻是陳姨成見太深,她無從解釋。

“我就不信你工作的地方竟然找不出一個比謝家二世祖優秀的男人,碰到看得上的,就倒追一下,這也沒問題。”

給陳姨這麼一提,她才想起,在十幾個小時前,她被人隱形表白,可轉眼間,那人又追著初戀走了。還好她挺隨和沒有追根究底的毛病,不然她一定會談一場短短幾個小時的戀愛就失戀。

想到這點,她忙找出手機來,開機以後果然收到了芮雲的哭訴短信:“我今天又丟臉了,在解剖室裏吐得天昏地暗。”

褚青蘅手抖了一下。

他這樣的,到底是怎麼考上法醫的?

下午陳姨回去了,她閑著沒事,還是去了局裏。

之前送洗的白大衣已經送還回來,正整整齊齊地掛在更衣室裏。褚青蘅拿了便往解剖室走,果然蕭九韶和芮雲還在裏麵,記錄的技術員見她來了,便笑道:“真該頒個勞模獎給你,休息的時候也不忘記來加班。”

褚青蘅也笑著道:“我就是來看看,不打算親自上場。”

技術員一指芮雲,滿臉同情:“他就快把膽汁都吐出來了,現在還硬挺著,精神可嘉。”

當法醫總是能看到千奇百怪的屍體,開始總是需要時間去適應,可是像芮雲那樣始終適應不了的人也不多見。隻聽蕭九韶的聲音傳過來:“從血和髒器標本化驗的結果看,沒有毒素和致幻劑。”

“在清醒中死亡,嘖嘖,真是慘絕人寰。”技術員啪啪地打字。

蕭九韶抬起頭,正好看見她,忽然一愣,隨即麵無表情地把橡皮衣和手套扔進待洗桶裏,踩下風門開關走出解剖室。

芮雲已經麵無人色,見到她有氣無力地搖了搖手,灰溜溜地走了。

蕭九韶洗完手,在門外的長椅上坐下來,摘下眼鏡,抬手揉著太陽穴。他的疲倦,甚至都無法掩飾。褚青蘅靠在長椅的扶手上,隨口問:“你加班多久了?”

“兩個多月,具體多久記不清了。”

褚青蘅咋舌,就是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樣高強度的工作,她直起身,正從長椅邊走過,偏生也是湊巧,原來放置在蕭九韶膝上的眼鏡突然落在地上,她這一腳落地便發出了“哢擦”一聲鏡架折斷的聲響。

“……對不起,眼鏡我會賠你的。”褚青蘅見他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驀地有種心虛感,其實她也不是故意這樣做找他的麻煩,為了緩和氣氛隻得開玩笑道,“要是你有驗光數據的話,我現在就幫你去配——你喜歡什麼牌子的?”

“不用了。”對方果然不領情,從長椅上站起來的一瞬間身體搖晃了下,立刻按住扶手維持住平衡。

“你不要緊吧?”她試探地問,“你是有胃病,還是血糖太低?”

蕭九韶伸手捏了捏鼻梁,拿出鑰匙給她:“麻煩你,幫我去辦公室的第一個抽屜裏拿一下止疼片。”

褚青蘅以前從來沒有去過蕭九韶的辦公室,按說他前途無量,實在是應該多熟悉一下,但她不是特愛應酬的人,加上關於他是個怪人、軟硬不吃的傳聞,實在沒有必要主動送上門去吃閉門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