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九、猶他之花(2 / 2)

這位救星彬彬有禮地問道:“小姐,但願沒傷著你。”她抬頭看了一眼他黝黑粗野的臉,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她天真地說:“真是嚇死我了。沒想到這馬兒竟會被一群牛嚇驚了。”

他誠懇地說:“感謝上帝,幸好你抱緊了馬鞍子。”這是一個身材高大、麵目粗野的小夥子,背著一隻長筒來福槍,一身結實的粗布獵裝,騎在一匹布滿灰白斑點的馬上。他說:“我想,你是約翰·費瑞厄的女兒吧。我看見你從他的莊園那邊過來的,再見他,煩請你問問他是否記得聖路易的傑菲遜·侯伯這一家人。如果他就是那個我們熟悉的費瑞厄的話,他曾和我父親是好朋友呢。”她一本正經地說:“你親自去問,不更好麼?”聽到這個建議,他似乎很高興,黑色眼睛中透射出快樂的光。他說:“我是要這樣做的。但在山中居留數月,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嚇人,不方便的。不過,我們見麵,他一定會熱情接待。”

她回答說:“他一定會重重謝你的,我也是。他很疼愛我,要是我被牛踩死了,他會傷心死的。”小夥子說:“我也會很傷心呢。”“你?啊,我不明白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我們還不算是朋友呢。”聽了此話後,年輕人黝黑的臉陰沉下來,露茜見了不覺大聲笑起來。她說:“你瞧,我不是這個意思。當然,現在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你一定要來看我們。現在我必須走了,要不然,父親就不會再讓我替他辦事了。再見!”“再見。”他回答,同時舉起頭上的墨西哥式的闊簷帽,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小手。她掉轉馬頭,催馬揚鞭,向煙塵四起的大道疾馳而去。

傑菲遜·侯伯同夥伴們在馬上默默前行。他的情緒不好,一直沉默。很長時間,他們在內華達山脈尋找銀礦,現在是去鹽湖城籌集資金好開采銀礦。他和他的夥伴們一樣,一直熱衷於這項事業。可現在,這場意外卻使他的注意力偏離了原軌道。這個美麗的少女,像山風那樣清新、純潔,深深打動了他那顆火山般奔放不羈的心。當她的身影從他的視線中消逝後,他意識到她是他生命的奇跡和全部,不論是銀礦,還是什麼其他的事情,對他說來,都比不上這件剛剛發生的、緊緊抓住他的全部心力的事情來得重要。這種愛情,已經不是孩童時代的那種朦朦朧朧的幻想,而是一個性情剛毅、熱血奔騰的男人的無法控製的激情。

當晚,他就去拜訪了約翰·費瑞厄;再後來,他成了常客。一回生,兩回熟,他們漸漸熟悉起來。約翰·費瑞厄深居山穀,十二年來,他全身心地從事田莊工作,幾乎與世隔絕。侯伯把這些年他的所見所聞詳細地講給他聽。他繪聲繪色地講述,費瑞厄聽來十分新鮮,露茜也深受感染。侯伯是最早開發加利福尼亞的人之一,他對那個充斥著暴力和金錢的時期非常熟悉,某某人一夜暴富,多少人傾家蕩產。他做過各種工作,不論哪裏,隻要可以冒險,他都要去。很快,他獲得了費瑞厄一家的喜愛,老人不斷地誇他,露茜卻默默無語。但是,她麵上的紅暈,幸福閃亮的眼睛,無不表明,她已心有所屬。老費瑞厄也許沒看出來,但小夥子卻再明白不過了。

一個夏日的黃昏,侯伯從大道策馬疾馳來到費瑞厄家。他拴好韁繩,大步走進門來。露茜正等在門口迎接他。“我要走了,露茜,”他說著,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地瞧著她,“我不要你現在就跟我走,但我們下次見麵時你會決定下來嗎?”“可是,你要多久才能回來呢?”她嬌羞地問道。“親愛的,不超過兩個月。兩個月後,你就完完全全屬於我了,天經地義,不可逆轉。”

她問道:“可是,不知父親意下如何呢?”“他已經同意了,前提是我們的銀礦進行得順利。這倒不是我所擔心的。”“既然父親這一關已經沒問題了,那就沒什麼問題了。”她輕聲說著,把頭靠在情人堅實的臂膀裏。“我的上帝!”他聲音嘶啞地說著,低身吻著她,“那就按咱們的計劃行事吧,我該走了,和你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我就越舍不得離開,他們正等著我呢。再見吧,我的公主,我的小姑娘,兩個月,隻要兩個月,我們會相見的。”

他邊說邊擺脫了她的懷抱,起身上馬,徑直離去。他不忍回顧他的心上人,哪怕隻一眼,他所有的堅強都會被動搖、粉碎和融化。她久久地立在門旁,癡情地凝望著愛人遠去的身影,既幸福又無奈,因為她知道幸福的獲得要經過等待和煎熬的痛苦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