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圓滾滾的東西,摸起來有點黏乎乎的,上麵好像還有毛發。
借著車裏的微光,我低下頭,看到兩隻瞪得老大的眼珠子。
這就是一顆人頭!
我趕緊把手收回來,心撲通撲通地猛跳。
“快,快開燈霖子!”一邊喊著,我一邊往一旁躲開,將身體緊緊靠在車門上,後腦勺貼在車窗上。
霖子打開車內的燈,和藍教授一起看向這顆頭顱。
“這是誰的頭?誰放進來的!”霖子驚呼,藍教授也直倒抽冷氣。
而此時,我已經看清楚了,認出了這顆人頭的主人。
他是我認識的人,我的內心百感交集。
這就是老劉頭的頭顱!
曾經因為沒有看見過老劉頭的頭顱,所以我一度認為,他或許還沒有死,但今天看見了這顆人頭,這份希望徹底破滅。
“這是老劉頭的……”我對他們說。
“強子,那是什麼?”霖子指著頭顱旁邊問我。
那是一封信,放在汽車座位上。
我連忙拿起來,打開了信封。
熟悉的繁體字,不用猜了,這顆頭顱,還有這封信都是杜皓放進來的。
我念出信的內容:‘眼鏡已經找到了吧?回去後,放進太平間的一號冰櫃,明天我會去取……’
終於明白了,剛才廣播裏為什麼說,走出那棟大樓後,能不能守住眼鏡,就看我們自己的本事了。
看來林清也知道杜皓會來要眼鏡。
“他有太平間的鑰匙?也有冰櫃的鑰匙?!”霖子驚訝地說。
“杜皓不止一次進過太平間,你還擔心他沒有鑰匙嗎?”藍教授看看霖子,“讓張強繼續說吧,這封信應該還沒有讀完吧?”
我們從來沒跟藍教授說過杜皓的事情,也沒有根張姨說過,他是怎麼知道杜皓不止一次進過太平間的呢?
而且這個藍教授說話的語氣似曾相識。
不過我沒有細想,繼續把信的內容讀了出來。
‘他們已經回來了,帶著死亡和致命的病毒,如果不把眼鏡交給我,老劉頭就會成為第二個黃隊長。’
‘他們回來了。’
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過這句話。
黃隊長,就是那個被我們火化掉的,渾身長滿膿瘡的人,他是被老警官傳染的。
而老警官身上的病毒,後來又被林清利用,差點害死醫院更多人,還好我們及時阻止。
那種會令人渾身長滿膿瘡,傷口會長成眼睛的真菌病毒,最初就是由那個墜樓的主刀醫生傳播出來的。
而他在死前,曾經對我說過,“我們回來了。”
他們到底是誰?
想到這兒,我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怎麼辦?真的把眼鏡給他?”霖子問。
“不,肯定不能給他。”我說得斬釘截鐵,“杜皓這個人陰險狡詐,他肯定是在聳人聽聞,就是為了得到眼鏡。”
霖子問我,如果不給他,難道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想了想,既然他是明天才來取,要不今晚就連夜去找到一副假眼鏡,代替真的,暫時應付一下。
藍教授就笑了,“你把杜皓想得也太弱智了吧?眼鏡是真是假,難道他分辨不出來?而且這麼晚了,你要到哪兒去弄副假眼鏡去?”
我低下頭,心裏非常鬱悶,霖子也不吭聲。
“開車吧。”藍教授說,“回醫院,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放棄眼鏡,而且短時間內都不來找你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