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子看了全子一眼,意識是你這個悶葫蘆怎麽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冬子抓了半天頭發才說:“想起來了,當醫生,治好我媽的病。”
“你呢?”冬子反問道。
“我長大了開飛機。”全子認真地說。
“幫子,你呢?”有人問道。
“當理發師。”幫子不加思索地說。
幫子父親是一個笑話不斷地理發師。
“好子,你呢?”冬子問道。
“和老爸一樣當兵,多光榮!”好子自豪地說。
好子的老爸上過朝鮮戰場,複員回家之後把自己的複員安置費拿出來無私支援冬子隔壁的一個大學生上學。好子的爸爸這一舉動更讓人不得不由衷地敬佩。
“我當司機,多威風啊,”江子不用人問自己美滋滋地說。
合子的奶奶死了。
這是合子告訴全子的。
孩子們一回到牛欄場,合子就喊道:“全子,你奶奶跳堰塘死了。”
“你奶奶跳堰塘死了。”全子漲紅了臉大聲還嘴道。
“從哪飛來的烏鴉叫得好難聽呀!”江子諷刺道。
“你是不是說慌了,要不我幫你改改?”合子氣勢凶凶地說。
“人家說烏鴉呢,你沒聽懂嗎?”冬子繼續挖苦道。
“我不懂,看在全子奶奶死了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總有一天我會叫你們揀糞揀不成。叫你們認得我,叫你們心服口服。”合子威脅道。
全子的爸爸有兩兄弟。爺爺奶奶跟在叔叔過,叔叔在修水庫時被石頭砸斷了腿,叔叔成了瘸子,三十多歲還沒有娶老婆,掙的工分又少。爺爺掙的也是等外級工分,日子過的很艱難。奶奶為了不拖兒子的後腿,就在自家後麵的一個堰塘投水自盡。
奶奶的死,給全子震動很大。全子對奶奶感情很深,全子就是奶奶一手帶大的,全子的冷暖都被奶奶嗬護得甜舔蜜蜜,至今想起來也像喝了蜂蜜甜到了心裏。全子恨不得一夜長大好養活爺爺、叔叔。奶奶的死使全子一下子懂得了許多,也明白了冬子以前講的似懂非懂的道理。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把孩子們都淋成落湯雞了,再加上氣溫下降孩子們冷得直哆嗦。孩子們把牛攔在一起,然後扯起塑料幾個人擠在一起取暖。雨停了之後才把牛趕出巴茅林,然後拉著糞車踏著泥濘向大堤方向逶迤而來。全子掌車把,江子在前麵拉著出稍的牛,糞車一滑一滑地前進,冬子在後麵攔牛。快上大堤了,冬子來到前麵幫全子掌車把。下雨路滑下堤是最危險的,冬子提醒大家注意腳下,江子放慢了牛的腳步,全子說沒事的,你們把心放肚子裏吧,剛說完話,腳下一滑連人帶車衝了下來,被出稍繩一拽全子朝下撲倒在地,小車橫翻在路邊,小夥伴都嚇傻了,冬子的臉都嚇白了,小車差點從全子身上碾過去,趕緊過來扶起全子,其他人又是解牛又是抬起車子又是把糞重新裝進去,好歹總算把牛、把糞車弄到了牛欄場,幾個孩子已經渾身是泥了,頭發緊貼在額頭上,更顯得他們麵孔堅毅。
江子走路一瘸一瘸的。
“江子,怎麽樣?”冬子抹了一下臉上的雨水關切地問道。
“離心髒還遠,這點痛算什麽?!”全子輕鬆地說。
“都怪我。看來我們還是別揀糞了,以免再出啥差錯,不好向家裏交待。”冬子大聲說。
“你不是說要鍛煉我們嗎?這點困難九牛一毛,毛主席教導我們說,‘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況且我們還想吃大米飯呢!”江子安慰冬子說。
為了解決吃飯問題,上堰村在漢江邊築起了抽水機台,從漢江提水灌溉,這樣大堤東邊所有的水田都能灌上水,不僅如此,連大洲的旱田都要改成水田,各生產隊正在利用空閑時間搶挖溝渠,明年旱改水就要全麵展開。“冬子,你爸被公安局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