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李登輝加入國民黨。1972年5月,正在新西蘭出席農業會議的李登輝,突然接到電報,蔣經國出任“行政院”院長,他被提名為“行政院”中的“政務委員”。
從此,李登輝在台灣官運亨通,先後出任台北市市長,國民黨中常委、台灣省主席等。
李登輝在台灣能夠如此平步青雲,全靠蔣經國大力栽培。那時候,蔣經國經常到李登輝家看望,且多次暗示李登輝:“要做大事的話,台灣省政府主席的職位是最合適的。”果真,在幾年之後,蔣經國把李登輝送上了台灣省政府主席的寶座。
在台灣,有一個流傳甚廣的政治笑話:1984年,台灣地區領導人換屆,蔣經國連任是毫無疑問的,隻是副手人選尚未確定。當國民黨中常委在討論人選時,秘書長蔣彥士問蔣經國提名誰,正值蔣經國要上洗手間,答道:“你等會!”秘書長蔣彥士把蔣經國那“浙江官話”聽成“李登輝”。當蔣經國從洗手間回來時,國民黨中常委已經根據蔣經國的“提名”通過李登輝為副手候選人。
其實,蔣經國選中李登輝的原因,除了年輕、高學曆(台灣那時候也注重幹部年輕化、知識化)之外,很重要的一點,因為李登輝是“本省人”。
1984年,在李登輝上任之後,蔣經國借接受美國雜誌采訪之機,公開聲言:“蔣家人不接班。”當時,蔣經國之弟蔣緯國的接班呼聲甚高,蔣經國此言一出,明確表示接班人是李登輝而非“蔣家人”。
1988年1月13日,蔣經國病逝,李登輝“名正言順”地繼任台灣地區領導人位置。然而,以宋美齡為代表的國民黨“元老派”,極力反對李登輝出任國民黨中央主席。宋美齡屬意於“行政院”院長俞國華。
俞國華雖然不姓蔣,其實是“不姓蔣的蔣家人”。他原籍浙江奉化——蔣介石的老家。俞國華的父親俞鎮臣(俞作屏)是蔣介石少年時的同學,後到廣東與蔣共事,死於1924年的東征之役。這時,俞國華隻有10歲,由蔣介石撫養,與蔣經國一起就讀於奉化城裏的“錦溪學堂”。後來,俞國華於1934年從清華大學政治係畢業,便擔任蔣介石的機要秘書。此後,俞國華作為蔣介石的機要秘書,隨同蔣介石經曆了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又陪同蔣介石出席開羅會議……俞國華前往美國留學深造歸來後,多年擔任國民黨政府高官,掌握經濟大權。1984年,當李登輝被蔣經國提名為副手的同時,俞國華被蔣經國提名為“行政院”院長。
蔣經國去世之後,李登輝繼任台灣地區領導人已成定局,但是宋美齡不願讓李登輝獨攬黨政大權,所以寫了親筆信給國民黨中常委,力主俞國華出任國民黨中央代主席。無奈李登輝在國民黨中常委中已經得到多數支持,而且國民黨中央副秘書長宋楚瑜在會上慷慨陳詞,陳述中央主席非李登輝莫屬的種種理由,最後聲稱:“我以一個黨員的立場對俞國華同誌今天這樣的表現感到非常失望,現在我就退席!”言畢,宋楚瑜拿起桌上的文件包揚長而去,四座皆驚。國民黨中常委會終於推選李登輝為國民黨中央代主席,給了宋美齡以沉重的一擊。
李登輝上台之後,繼續執行蔣經國的“民主化”、“本土化”政策,實現蔣經國的遺願。
李登輝下氣力振興台灣經濟,推行“建設六年計劃”、“十二項建設計劃”、“振興國民經濟方案”,努力要使台灣成為“亞太運營中心”。他在台灣經濟建設上,特別是在發展台灣農業上,多有建樹。
李登輝還發起“禮貌運動”、“排隊運動”,提倡“音樂季”、“藝術季”、“體育季”,努力提高台灣民眾文化素質。他本人是小提琴愛好者,網球高手,為民眾樹立榜樣。
李登輝早在蔣經國時代,就堅決反對“台獨”。他獲得蔣經國的信任,這一點也是原因之一。他擔任台灣地區領導人之後,在第一次記者招待會上就明確地說:
“中華民國的國策,就是隻有一個中國的政策,而沒有兩個中國的政策。”
“自己雖然是台灣人,但也是中國人。台灣無論在曆史、文化及客觀條件下,都沒有獨立的理由與可能。台灣的前途在大陸。”
李登輝還言必稱蔣經國,聲稱自己是蔣氏父子政策的忠實繼承者。
應當說,李登輝擔任台灣地區領導人12年,尤其是前期,政績是顯著的。
我向來主張對於人物不能以後來論當初,也不能以當初論後來。人是會變化的,不要肯定一切,也不要否定一切。我讀到莊禮偉先生的一篇題為《透視蔣經國神話》的文章,十分讚同他對蔣經國與李登輝的客觀、中肯的分析:可以說,“蔣經國時代”是由半個蔣經國和半個李登輝共同完成的,即由蔣經國“執政”後期和李登輝“執政”前期共同構成。泛藍陣營(引者注:指國民黨以及從國民黨中分離出來的親民黨、新黨,又稱“泛國民黨陣線”,由於國民黨的黨旗是青天白日,藍色成為國民黨的“特征色”,所以也稱“泛藍陣營”)借謁陵(引者注:指2003年1月13日蔣經國逝世十五周年謁蔣經國陵)來否定“李登輝的十二年”(1988年至2000年),而推崇蔣經國的十三年(1975年至1988年),似乎沒有看到蔣經國十三年前期的“蔣介石特色”,也似乎沒有看到李登輝十二年前期的“蔣經國特色”,這是對曆史事實的漠視。
雖然蔣經國在島內外受人景仰,但我們不能忘記他緊跟其父蔣介石在台實行白色恐怖的種種行為;雖然李登輝已經是千夫所指的“台獨”分子和“媚日”分子,但我們也應當對於他執政前期執行蔣經國政治轉型路線所取得的成績,從實事求是的角度,給予一定程度的肯定。
“別鬧了,登輝先生”
隨著李登輝權力的鞏固和膨脹,變化多端的李登輝日漸背離蔣經國路線。
李登輝利用矛盾,各個擊破,施展手腕,逐一清除了蔣家重臣:“行政院”院長俞國華、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李煥,“參謀總長”郝柏村。他讓自己的親信連戰擔任了“行政院”院長,讓與自己“情同父子”的宋楚瑜擔任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
眼看蔣家王朝不複存在,作為蔣家掌門人的宋美齡也無法在台灣待下去,終於離開台灣,飛往美國紐約當“寓公”。
李登輝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既削弱了國民黨“主流派”蔣家重臣的勢力,又排斥了“非主流派”,逼得他們從國民黨中分裂出去,在1993年8月10日成立新黨。接著,他看到宋楚瑜的勢力扶搖直上,又借用“興票案”打壓宋楚瑜,使國民黨四分五裂,終於在2000年3月的大選中敗於民進黨陳水扁之手——正是李登輝分裂國民黨,造成得票甚高的宋楚瑜從國民黨中退出來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參選,使國民黨選票大為分散,給民進黨以可乘之機。因為連戰加上宋楚瑜的總票數,遠遠超過民進黨候選人陳水扁。
人們諷刺說:“李登輝對於國民黨的‘貢獻’,就在於他使國民黨分裂為三個黨——國民黨、親民黨和新黨。”
大選的失敗,使國民黨眾多的黨員看清了李登輝的真麵目,不僅迫使李登輝辭去國民黨中央主席之職,而且把李登輝開除出黨!
變化多端的李登輝另一變化,那就是從蔣經國時代堅決反“台獨”,自稱“我說了一百三十多次不搞台獨”,卻來了個急轉彎,成了台灣“獨派”的領袖。
李登輝公然拋出“兩國論”,他說:“中華民國在台灣”,“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大陸”,“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
李登輝在2002年12月接受電視媒體訪問時聲稱,“沒有”九二共識!李登輝說,“九二共識”是怎麼來的“也不知”,他在任內“從未聽過”有這回事!
2002年9月,李登輝在宴請台灣團結聯盟“立法委員”時說道:“台灣要有‘脫古’的思考,要擺脫中國曆史、文化的製約,與中國脫鉤”,這樣“台灣才能走自己的路”,否則“就有很大的危機”。李登輝倡導“脫古”,就是要台灣擺脫中國的曆史與文化,也就是“去中國化”。
最令人驚訝的是,2002年9月,李登輝還竟然宣稱:“釣魚島是日本領土”!此言一出,引來海峽兩岸一片譴責之聲。就連台聯黨也難以為“精神領袖”李登輝辯解,隻好宣稱李登輝“話說得太快了”!其實,這是李登輝強烈的“日本情結”的自然流露而已。
關於李登輝,台灣著名資深記者陸鏗先生推出了新著《別鬧了,登輝先生》一書,在台灣引起廣泛注意。
陸鏗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他對台灣政壇的連戰、宋楚瑜、諾貝爾獎金獲得者李遠哲以及蔣經國的兒媳蔣方智怡等作了多方采訪,揭示了李登輝的真麵目。
《別鬧了,登輝先生》一書寫及台灣政要們與李登輝關係的轉折:
宋楚瑜:從“情同父子”到“反目成仇”
連戰:昔相攜,今相別
郝柏村:從“肝膽相照”到“肝膽俱裂”
李遠哲:與李登輝的一場高能對撞
王作榮:願做寶筏,渡李回頭
戴國輝:信而見疑,忠而被謗
然而,李登輝卻依然在“鬧”。
李登輝還會“鬧”出什麼新名堂,尚不得而知!
李登輝從加入中國共產黨,曾經冒著生命危險在反蔣遊行隊伍前扛大旗,卻“鬧”到背叛中國共產黨的地步;
李登輝從加入中國國民黨,曾經在台灣地區領導人任期內作出相當不錯的政績,卻“鬧”到背叛中國國民黨的地步;
在被國民黨開除之後,李登輝又繼續“鬧”下去,“鬧”到成為“台獨”總代表,以至“鬧”到成為賣國賊、漢奸的地步。
難怪台灣不久前會有人對孫中山是不是國父提出質疑,追問“國父是誰”?
不過,台灣朋友笑道:李登輝號稱“台灣之父”,陳水扁自稱“台灣之子”,倒是結成了一對異姓“父子”。其實,準確地說,李登輝不是“台灣之父”,而是“台獨之父”!
自稱“台灣之子”的陳水扁不久前在為李登輝新著《李登輝執政告白實錄》一書所作的序言中,這麼寫道:
“登輝先生與阿扁”,“無論對民主改革的宏觀理念,或對國政經營的總體方略,本源一體,並無二致”。
“從大選揭曉的那一刻起”,李即“特別多次與阿扁會晤,提示要項,傳承經驗,用心至誠,期待更深”。
李扁情深,溢於紙上。
然而,在陳水扁弊案風潮爆發之後,李登輝又急於與陳水扁“切割”,而陳水扁也一再“揭發”李登輝國外洗錢,李扁反目,如同仇人。
曆史將會如何評價變化多端的李登輝,還有待於時間。
不過,我在台灣的時候,從《聯合報》上讀到一份對於台灣民眾對曆任台灣地區領導人的曆史評價的民意調查,其中33%的民眾認為李登輝對台灣社會的傷害最大,超過了蔣介石(14%)。
也許,這份民意調查,正是反映了台灣民眾對於李登輝晚年分裂國民黨、台獨、媚日這三大倒行逆施行為的反感。
走進“台聯黨”總部
雖說隻是台灣地區前領導人,雖說年已耄耋,李登輝在台灣仍擁有廣泛的影響。
台北中立區館前路是一條不長的南北走向的馬路,卻熱鬧非凡。就在這條車水馬龍的馬路上,既有特偵組的辦公樓,也有陳水扁卸任之後的辦公室——人稱“扁辦”。我走進館前路的一座辦公樓,上了九樓,電梯的門一打開,就可以見到“阿輝伯”——李登輝的大幅照片,見到“台灣團結聯盟”六個金字。在“台灣團結聯盟”金字之上,是一個圓形的圖案,圖案正中是一幅黃色的樹葉狀的台灣島地圖,下半圓是藍色的海浪,上半圓為黃色的太陽的光環,這便是“台灣團結聯盟”的“盟徽”。原來,李登輝也在館前路安營紮寨。
這裏是台灣團結聯盟總部,用台灣人的話來說,這裏是一片“深綠的世界”。
台灣團結聯盟一般簡稱為“台聯黨”。走進他們的總部,我差不多在每個房間都見到李登輝的照片,因為李登輝是台灣團結聯盟的精神領袖。李登輝可以說在這裏無處不在,就連招待客人的礦泉水的瓶子上也印著李登輝照片。
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女子出麵接待我們。她送給我的名片上,印著大名周美裏。早先,常在媒體上見到她的名字,因為她是台灣團結聯盟的發言人。她是美國紐約大學環保碩士,在台灣團結聯盟裏擔任“政策暨文宣部執行長”。她是李登輝的嫡係,實際上是台灣團結聯盟的第三把手:第一號人物當然是李登輝;第二號人物是台灣團結聯盟現任主席黃昆輝;周美裏是執行長,相當於中央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