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範雎的革左五營。當聽到朝庭派孫傳庭為總督,節製六省軍事的時候,範雎深為憂慮,他清楚孫傳庭乃是當今為數不多的名將,其能力遠在楊嗣昌之上。而且此人善打硬仗,全殲高迎祥部便是例證。
於是範雎召集眾人商議對策,子義認為,無論如何要先拿下徐州,然後以此為基礎,再攻城掠地,擴大地盤。
他與範雎都是秦軍出來的人,不是流寇,其眼光要高得多,徐州自古是中原重地,亦是魚米之鄉,境內河湖眾多,物產豐富,向東可以攻擊兩淮,向北可以虎視山東,向西可以覬覦河南,各個方向都可以行動,因此範雎和子義早就盯上了這地塊方。
眼下徐州守將程百熊正在加固城防,準備死守,他將城外的村莊全部搬空,百姓都移進城內,所有水井都堵死,堅壁清野,看樣子是要與革左五營決一死戰。
而且山東境內的官軍,也正在日夜兼程,向徐州趕來。
範雎知道,如果行動不當,革左五營會陷入極大的被動,徐州城不容易攻下,一旦官軍援軍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他向眾人說出了自己的道理,不攻徐州,改變攻擊目標,趁官軍不備,一力加強徐州的守衛之時,全軍向東南方向進發,去攻揚州。
這個時候,揚州地區乃是全國重要的稅賦來源,這裏錢糧眾多,尤其是絲綢,鹽鐵等物資,幾乎快要占了朝庭收入的一半。拿下這裏,革左五營將再也不愁糧餉。
此議一出,眾人都十分興奮。揚州的富庶天下皆知,如果能打下來,那是比李自成還有錢了。誰不眼紅?於是用不著商議,大家一至讚成此議。
而範雎還有一條說不出口的理由,揚州地區不在六省範圍之內,孫傳庭暫時管不到這裏。範雎覺得,此時能避開孫傳庭,還是避開得好。
於是革左五營在範雎的率領下,以一部分兵力繼續向徐州開進,迷惑官軍,而主力人馬帶著老營,悄悄地從宿州向南,渡過淮河,向揚州殺來。
另外李自成方麵得到了孫傳庭出山的消息之後,也不敢怠慢,此時李自成已經率軍來到了開封西麵的朱仙鎮,距離開封隻是咫尺之遙。可是一聽孫傳庭就任六省總督,立刻停止開進,人馬駐紮在朱仙鎮周圍。
李自成知道,孫傳庭極有眼光,他一定會率領官軍,親自出馬來救開封。
孫傳庭不同於楊嗣昌,楊嗣昌追剿張羅聯軍,說穿了,隻是吃柿子撿軟的捏,先消滅了張羅聯軍,騰出手之後再對付自己。而張羅聯軍在四川湖廣一帶,地處偏遠,對朝庭威脅不大,真正對天下局勢產生重大影響的,是河南。
楊嗣昌不明白,孫傳庭可不糊塗。
此時開封城的很多消息都已經報了上來,周王朱恭枵已經揚言,如果流賊敢來攻打開封,他會拿出府庫錢糧,賞賜將士,甚至據說還定下了價碼,殺一個賊兵,賞銀一兩,殺一個賊首,賞銀五兩。為此朱恭枵已經準備了白銀十萬兩,可算是拚了血本。
原來周王朱恭枵不像福王那麼昏聵,他非常清楚,開封一破,縱使有萬貫家財,也得歸了李自成,自己也得學了福王的下場,被流賊殺死甚至吃掉。因此他除了自己家出錢出糧之外,還動員城中富紳們,慷慨解囊,因此開封城中的錢糧很是豐足。城中的官軍乃至居民們,也都誓死守城,很多百姓自發上城,加入官軍隊伍。
另外開封守將陳永福也已經對開封城外堅壁清野,城外方圓五十裏,所有能搬進城中的百姓,一律強硬遷入,不遷入者,以通匪之罪論處。另外將城外所有莊稼燒毀,水井填死,村莊拆平,甚至連樹林都燒掉,不留給農民軍做幹柴。
此時的開封城外,已經是一片白地。站在城頭上可以遠遠看出幾十裏去。
陳永福不光對開封城外堅壁清野,對城內更是嚴加防守,他請高名衡專門督導,五戶一連,十戶一保,清查人口,登記造冊,對於外來的人,陌生的人,看管極嚴。這樣一來,可以防止奸細混進城來。
陳永福不愧為河南名將,他深知農民軍的戰法,攻城之前總喜歡派進奸細,趁著夜間搗亂,然後占了城門,打破城池。
高名衡將他手下的各級官員們全部動員起來,劃分防區,哪個地方出事,便殺哪個人的頭。因此開封城外是一片白地,可開封城內,卻是一片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