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要來也別來這麼個破地方啊,還穿成這樣。”聞晉謙撇撇嘴,十分不滿,但是都跟到這裏了,也隻能口頭埋怨幾句了。
談羽甜笑,冷冽的風中都是鹹澀的味道,她突然伸手鑽到他的貼身衣服內。
“啊啊啊……好冰!”聞晉謙大叫,要不是正摟著她,絕對跳腳。
但是他沒有甩開。
雖然相識才幾天,而且他的動機不純,兩人的立場也對立,談羽甜卻不能否認,聞晉謙為人其實很好,至少,於她來說。
如果當初遇到的是他……
不會,他之所以會留意她,無非是因為她是華慕言的女人罷了。說到底,華慕言……是她人生中的浩劫。
手掌被男人腰間肌膚的溫熱暖起來,談羽甜取笑,“還是有點料的嘛。”
“嘿嘿,你高興就好。”聞晉謙傻笑,鼻子也凍得通紅。
“華憶錦,還好麼?”談羽甜抬頭看他。
聞晉謙頓了頓,搖搖頭歎口氣,“唉。”
談羽甜身子都僵住了,“怎麼,手術失敗了!?”
“手術是好了,但前景不怎麼樂觀啊。”聞晉謙煞有其事的皺起眉,然後低頭看著那雙擔憂的大眼,想了想,道:“她呢,身邊有個穀靈安,穀靈安這女人雖然說胸大無腦,但拚心機的時候,比你這樣白紙一張的厲害多了。”
“可是憶錦隻是華慕言的妹妹……”穀靈安是怎樣的一個人,談羽甜不想知道。那天在醫院裏短短的交涉,她就已經有了個大致的了解,至少不是一貫以來給她印象中的千金大小姐,謙謙有禮,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風範的模樣。
見了麵,才發現,華慕言喜歡的,也不顧是個嬌寵慣了不顧別人感受的女人。
“女人嫉妒起來,我們男人可不理解。”聞晉謙撇撇嘴一臉無辜。
談羽甜低下頭去,“算了,反正也已經不關我的事了。”
“我們回去吧?這鬼地方太冷了,回去再跟你說個秘密。”聞晉謙說著傾過身子,呼吸噴吐在空氣中出現白霧。
談羽甜搖搖頭,收回已經暖和的雙手,然後堅定的推開他的懷抱,“什麼秘密我都不想知道了,我現在隻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聞晉謙詫異。
談羽甜推開男人,身上雖然有冬天的毛呢大衣,但因為突然從溫暖的懷中脫離還是冷的打了個哆嗦。一抬腿,不小心就來了個趔趄。
好在聞晉謙及時一把拉住她,“你的腳沒擦藥,沒好通透啊,不想要了?”
“聞晉謙,我們做個遊戲。”談羽甜抽了抽手,但是聞晉謙的力氣太大了,她彎起一雙大眼,“我從這開始跑,你老老實實數兩百下,兩百下之後開始追,如果追到我了,我就乖乖跟你回去。”
“這裏到海邊可是用不了兩分鍾啊,你當我傻呢。”聞晉謙皺眉不悅。
談羽甜笑,“怎麼,我一個雙腳都廢了的人,你還怕?”
“切,激將法對我沒用,我們回家。”聞晉謙幹脆將羽絨服脫下來,給她穿上。然後蹲下身,長款的羽絨服已經蓋到她腳踝,拉好拉鏈,將她嚴嚴實實的抱起來。
“你要這樣對我?”談羽甜的臉冷下來。
聞晉謙聳聳肩,“記得哪個名人說過,人要有分辨可能和不可能的能力。”
“如果碰到的問題讓你感到困難重重,但你聚精會神、貫徹始終,持之以恒,一定能有所突破。”談羽甜也跟著聳肩,“這是切斯特菲爾德說的,但如果你現在帶我回去,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幹嘛要你原諒我,你待在我身邊就好。還有……一輩子,嗯?”
看著男人擠眉弄眼,整個被羽絨服包裹起來的談羽甜沒有搭理。
“好吧……”聞晉謙歎氣,然後看了她一眼,不樂意的開始數,“一、二、三……”
“等等。”談羽甜打斷他,然後擼起袖子,拉開拉鏈掏出兜裏的手機,又給他,“你的手機,我要聽著你數,不許耍賴。”
“真是的,我一個大男人跟你耍賴,還要不要混了。”聞晉謙不屑的哼,卻還是老實巴交的依言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通了後,將手機還給她。
談羽甜帶上耳機,將手機放回兜裏,然後又看了看聞晉謙,拿下圍在自己脖子的圍巾給他栓上,冷風灌入脖子,頓時一個瑟縮。
她轉身,動了動一雙不怎麼靈活的腳,“可以開始了。”
“一……二……”
海邊的風很大,她搖搖晃晃的走著,腳下的沙灘似乎都結了霜花一般,一踩發出一聲清脆音色。
“七十八……七十九……”
好像下一刻就會被風吹走,談羽甜低頭,一步步迎著風,踩進海裏。海水竟然是溫的,至少讓那雙腿開始有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