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鵬小心翼翼地問道:“秉鉞兄,還好嗎?”
季秉鉞睜開雙眼,說道:“我們行船離開濡溪口時,水路上往來船隻有不少,入夜以後,我發現有隻小船跟在後麵,茂春華十分驚恐,很怕又是蔡家派人來害他。
由於夜黑,看不清楚那船上的情況,我便叫他等著,自己去探一探。他千叮嚀萬囑咐,說能智取就不要動武,打不過就回來,千萬小心。
那船一路跟到了巢縣王家墩的那個水路交叉口,我悄悄跳入水中,遊向那隻小船。我剛一到船邊,就見船上一人拿著槳往我頭上招呼,我忙躲到船底。
我的水性不算好,那船底又小,不時得出水換氣。一換氣那船上的人就持槳來打,沒辦法,我隻好遊到船頭,憋了半晌,猛地出水翻上船。好家夥,那人正在船舷處,丟了槳持刀劈來,船頭的舟子嚇地忙跳入了水,朝岸上遊去。我與那黑衣人交手數次,數次問他是誰派來的,他隻說受人之托。
我與那黑衣人武功不相上下,但不久我即發現,每次打鬥至船舷附近,他便十分謹慎,努力回到船中央,大約是水性不好。
我便猛地在船舷處一跳,踩得那船半身傾覆,那黑衣人站立不穩,翻入水中,船身眼看倒扣過來,忽然我聽到……”
季秉鉞猛地停下,雙手抱頭,十分痛苦,說道:“我聽到有女子叫喊之聲。黑衣人與我先後落水,那船隨即扣了過來,我忙遊了開去,回頭見那男子也跟了過來,又與我纏鬥在一起。
說真的,當時聽到女子喊叫聲我心知有異,可生死關頭,也顧不得別人,隻想趕緊擺脫那男子了。後來他漸漸憋不住氣,猛一腳將我踢中,自己露出了水麵,隨即又往岸邊遊去。我腹中疼痛,也浮出水麵,見那船還扣著。心裏記掛著剛才那女子叫聲,就鑽入水中,往小船那邊遊去。
在小船邊忽地碰到一軟軟的東西,像是個手臂,嚇了我一跳。我一掌推過去,那人毫無反應,我將那人拽出水麵,借著月光,發現是個女童,她雙目緊閉竟是沒了呼吸。
這船上若是來殺茂春華的殺手,怎地有個女童溺水了。我心中一涼,怕是做了件大錯事,趕忙負著她往岸邊遊去。那王家墩處不遠即是一個溪流交彙的三岔口,我上岸後再往河上一看,茂春華那隻船已經行的遠了,一時間追不上,那就先救人。我擠壓那女童胸腹,將她放在膝上控水。心急氣躁,下手也重,好在那女童活了過來,卻依舊不醒。
隨即女童開始發高燒,我身上沒有藥物,就扯了塊衣襟在河水中打濕,給她降溫。天明之時,她醒轉了,一雙眼睛好似一汪秋水,看的叫人心驚,她張口便要娘,淚如雨下。
那女童抽泣不止,我問她怎麼在船上,她說她與娘一同坐船去巢縣,船翻了,她娘將她托著讓她扒著船體,自己自然是活不成了。
我問那女童船頭的黑衣人是誰,女童說是護送她娘倆的人,她也不認識。她與娘在船艙中睡著,突然就聽見打鬥聲,然後船就翻了。說著大哭起來,說要找娘。
此時,我方知鑄成大錯,跟在我們後麵那條船可能並沒有什麼殺手。倒是我貿然前去,叫那黑衣人以為遇上了盜匪,與我交起手來。那女童哭了一會,以為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向我磕頭拜謝。我萬分愧疚,沒有打探清楚,害的她母女分離。可看著她的眼睛,又沒有勇氣承認自己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