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站年的十月,我進入劍橋女子中學就讀,為進入哈佛大學德克利夫學院做準備。
在我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曾訪問過衛斯理女子學院。那時,我對大家說:“將來我一定要進大學,而且是哈佛大學。”
朋友們都大吃一驚,哈佛大學入學考試的困難是有目共睹的,他們問我為何不選擇進衛斯理女子大學,我回答說因為那裏隻有女學生。
上大學的念頭已經在我心中生根發芽,而且成為我最強烈的渴望。我不顧許多熱心又明智的朋友們的反對,想跟正常的女孩子們一決高下。我決定進入劍橋中學,因為這是通往哈佛,實現我童年夢想的一條捷徑。
在劍橋中學,莎莉文小姐跟我一起上課,把老師講授的所有東西翻譯給我聽。
老師們也沒有教育聾啞孩子的經驗,聽她們的講話,隻有摸她們的嘴唇。一年級的課程有英國史、英國文學、德文、拉丁文、數學、拉丁文作文和其它科目。在此之前,我還沒有為進大學而特別學習某種課程,不過我的英語在莎莉文小姐全力輔導下提高迅速。很快老師們就認為,除了大學臨時指定的幾本書外,這項課程就不必專門上課了。此外,我曾在法文學習上打下了一些基礎,學習過6個月的拉丁文,但學習時間最多的還是德文。
但是,莎莉文小姐無法把所有該讀的書本知識要點,一一在我手上寫出來,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把課本改為凸字版,以方便我使用。所以有時候,我不得不把拉丁文用盲文抄下來,方便與同學們一起朗讀。
老師們很快就習慣了我表達的有些支離破碎的語言,還會耐心解釋我提出的問題,及時糾正我的錯誤。我在課堂上無法記筆記和做練習,於是隻好在課後用打字機寫作文和做翻譯。
莎莉文小姐每天和我一起上課,以她天使般的耐心把老師們所講的都寫在我手中。自修時間,她幫我在字典上查閱生字,幫助我反複閱讀沒有凸字的筆記和課本。這些事情的乏味和枯燥是難以形容的。
德語老師葛洛和校長吉爾曼是學校裏僅有的兩位學過手語來指導我的老師。盡管葛洛小姐拚字時,非常遲緩而笨拙,不過極為熱心,不辭疲倦地每周我上兩節特別課,還把她的教學內容寫出來,好讓莎莉文老師可以稍得輕鬆。盡管每個人都充滿愛心地想幫助我,遺憾的是,能使艱苦的工作變成快樂的隻有一個人。
在這一年裏,我學習了數學、拉丁語語法,閱讀完愷撒《高盧戰記》的前三章。在德語方麵,得益於莎莉文老師的幫助,閱讀了席勒的《鍾之歌》和《潛水者》、海涅的《哈爾茨山遊記》、佛雷格的《菲特烈大帝統治時代散記》、裏爾的《美的詛咒》、萊辛的《米娜·封彭爾姆》以及歌德的《我的一生》。這些德文書讓我身心愉悅,尤其是席勒的那些文辭優美的抒情詩,菲特烈大帝的光輝業績,以及歌德生平的記述,使我深深陶醉。《哈爾茨山遊記》讓人讀來餘香滿口,它用幽默生動的語句描寫了那覆著藤葛的山岡,在陽光下潺潺流淌的小溪,那些富有神秘氣息的蠻荒地區,還有傳說中的灰姑娘——隻有把自己的思想感情完全融合在大自然中的人,才能寫出如此流麗活潑的作品。
吉爾曼先生教了我好幾個月的英國文學。指導我閱讀了《皆大歡喜》、貝爾克的《調停美洲的演講詞》、麥考利的《塞繆爾·約翰遜傳》。吉爾曼先生對曆史和文學的研究功底深厚,講解起來深入淺出,使學習變得妙趣橫生,是機械背誦和記筆記所無法比擬的。
在我所讀過的政治著作中,伯克的演說是最發人深思的。我的心隨著歲月的動蕩而如潮起伏,很多重要的曆史人物都一一顯現在眼前。伯克雄辯滔滔,預言如果堅持敵對,得益的將是美國,英國將蒙受屈辱。讓我非常不解的是,英王和大臣們居然對伯克的預言毫不理會。思想的火花和智慧的種子,竟然埋沒在愚昧與腐朽的草堆裏,令人扼腕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