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襲擊中州飯店的原因,張強一直沒有表明。
他在西平鎮一家玩具廠打工的這幾年,“老實的很,搬運貨物很勤快,很主動,其他人缺班他就頂上,從不和別人斤斤計較。”廠長說。張強的月薪是一個月1200元,平時不抽煙不喝酒,別人打牌他看都不看,從廠長到車間的主任,對他印象都不錯,隻是有一點奇怪的是,沒有親戚朋友來廠裏找過他。
平時休息的時候,他會去西平鎮西邊的西山上爬山,山上有好幾條道路,新修的棧道還有山路小道,有小河怪石,他告訴方舟,他可以在40分鍾內沿著這條小河邊的亂石,逆流而上爬到山頂。
這並非是張強的自我吹噓,後來循著他所說的線路,方舟事後在西平鎮西邊的西山上,一處幾乎垂直的懸崖峭壁中,找到張強的一個容身之所。這是一個岩洞,臨下有數十米的山澗,由鄭子孝領路,在埋沒小腿的山草中不斷的折行,借助放羊人所踩出的小路,方舟近一個小時才找到了這個山洞。
山洞裏麵除了被子、衣物、鞋子之外,還有砍刀、火機和蠟燭。另外,經警方披露,這個地方還找到了張強所藏的火槍,相關的一些書籍,還有幾幅字畫。
他告訴方舟,自己沒有什麼物質上的需求,在山洞裏,買上幾十斤大米,可以一待就是幾個月,思考問題,讀一些書籍,餓了就挖點土豆蘿卜混在米裏煮熟了,撒上一點鹽就可以吃了。
而那個山洞,是他靜心選擇的地點,因為站在那裏,可以看到中州飯店還有菩薩廟,那裏在每月的初一十五,會有金光閃爍,一般人看不到。
在玩具廠,和張強作為保安的身份不符的是,這名表現非常優秀的員工有時會抱怨一些社會現象,以及一些社會矛盾,而且談吐之間語氣強烈,口氣很大。
有次車間裏的一位女同事聽到他說“我在這裏是暫時的,以後還要出去創一番大的事業。”當時這位女同事就笑話他“太遠大的理想”,大家都覺得他這個人有時候“神經蒙蒙的”,“我們這些在廠裏做簡單工作的人,就算是出去了,也說是換個環境,討一個吃飯的活路。”
2009年的時候,張強提出了辭職,廠長對於這名盡職盡責的員工一再的挽留,問他是不是家裏有什麼困難,或者是工資低了。他回答說不是。
離開前張強來到西山上,刨了一顆鬆樹,耗時耗力的從山上運了下來,埋在廠子的綠化帶裏,“這裏的一切都按部就班,會讓人心生懶惰,我要出去做一番事業。”臨走時,他對廠長說,“多謝在這裏的照顧,這棵樹留作紀念。”
玩具廠的那段時光,是張強在西平鎮少有的安穩生活,但他自己辭職走了。之後雖然他暫居在菩薩廟旁邊的石棉瓦房中,但是生活一直沒有保障。
方舟有些同情他,因為他的行為根源來於對這個世界錯誤的認知,所有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是錯誤的,對於事情的認知立場是很難改變的,一般的心理矯正根本不起作用。這是一種偏執的人格障礙,固執己見。
所以,他聽從了算命先生所說的話,背井離鄉來到了西平鎮。